脚步声在门外停下。
沈悦屏住呼吸。
太子手按在刀柄上,眼神冷得像冰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个人影闪进来。
是个老头。
穿着破旧灰袍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全是褶子。
“殿下。”老头一开口,声音沙哑,“老臣来了。”
太子松开刀柄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老头走进院子,关上门。
他看了沈悦一眼,眼神很奇怪。
像是在打量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这是……”老头问。
“沈悦。”太子说,“陈家的后人。”
老头盯着沈悦看了半天。
突然笑了。
“像。”他说,“真像。”
沈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像谁?”她问。
“你娘。”老头说,“你娘当年也是这个眼神。”
沈悦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我娘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老头叹了口气,“我是陈家的老管家。”
沈悦心跳加速。
“那我爹……”
“你爹的事,说来话长。”老头说,“但有一件事,你得知道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不是通敌叛国。”老头说,“他是被人陷害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悦说,“可证据呢?”
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纸发黄,边角都卷了。
“这是你爹临死前写的。”老头说,“他让我交给太子。”
太子接过信,展开。
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怎么了?”沈悦问。
太子没说话,把信递给她。
沈悦接过来,手有点抖。
信上的字很潦草,像是在匆忙中写的。
“吾儿若在,切勿报仇。朝中有人,势力极大。玉佩内藏线索,可查北境。切记,切记。”
沈悦看完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这……”她抬头看着老头,“这信里说的‘朝中有人’,是谁?”
老头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老爷没说。”
“那玉佩呢?”沈悦问,“玉佩里的纸条,说‘北境有变,速查陈氏’,是什么意思?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北境陈家,是你爹的家族。”他说,“你爹是陈家的人。”
“那贵妃为什么说我是奸细?”
“因为陈家……”老头压低声音,“陈家涉嫌谋反。”
沈悦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谋反?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,“但那是假的。陈家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谁冤枉的?”
老头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能调动禁军、陷害贵妃的人,朝中没几个。”
沈悦看向太子。
太子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你怀疑谁?”她问。
太子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怀疑……”他说,“是我父皇。”
沈悦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皇上?”
“对。”太子说,“能调动禁军、陷害贵妃、压住陈家谋反案的人,只有他。”
沈悦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太子看着她。
“逃。”他说,“逃出京城。”
“逃?”
“对。”太子说,“留在这里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可你不是太子吗?”
“太子又怎么样?”太子苦笑,“父皇要杀的人,谁也保不住。”
沈悦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去哪?”
“北境。”太子说,“去陈家。”
“陈家不是被灭门了吗?”
“总还有活着的。”老头插嘴说,“老臣知道一个地方,那里还藏着几个陈家的人。”
沈悦看着太子。
“你……你跟我一起去?”
“嗯。”太子说,“我欠你爹一条命。”
沈悦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走?”她问。
“不行。”太子说,“天快亮了,白天走太危险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?”
“晚上。”太子说,“等天黑。”
沈悦点点头。
她坐在门槛上,看着天边越来越亮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我真服了。
穿越过来就没消停过。
先是冷宫,然后是贵妃,现在又是皇上。
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?
“你饿不饿?”太子突然问。
沈悦愣了一下。
“饿。”她说。
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。
“先吃点。”他说。
沈悦接过馒头,咬了一口。
硬的。
但总比没有强。
她嚼着馒头,看着太子。
“你说,我们能不能活着到北境?”她问。
太子看着她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沈悦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但愿吧。”她说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沈悦脸色一变。
太子也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太子走到门边,侧耳听了听。
“禁军。”他说,“在搜城。”
沈悦心跳加速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找过来了?”
“可能。”太子说,“我们得换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太子想了想。
“地窖。”他说,“这院子有个地窖。”
老头点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沈悦跟着老头,走进屋里。
老头掀开一块地板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下去。”太子说。
沈悦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跳了下去。
下面很黑,很潮湿。
她蹲在角落里,听着上面的动静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有人在砸门。
“开门!禁军搜查!”
太子没动。
沈悦屏住呼吸。
门被撞开了。
脚步声在头顶响起。
“搜!”有人喊。
沈悦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。
她紧紧攥着拳头。
太子在她身边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太子松了口气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沈悦瘫坐在地上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她说。
“没事了。”太子说。
沈悦抬头看着他。
“我们……真的能逃出去吗?”她问。
太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但沈悦觉得,他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