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白裙子。短发。冲我笑。
“小月?”
她没说话。
我妈拉了拉我胳膊。“进去再说。”
我跟着进了屋。
屋里很亮。
白裙女孩坐在沙发上,端着杯水。
我盯着她看。
她也看我。
“你不是小月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小月左边眉毛上有颗痣。”
她摸了摸自己的眉毛。
“没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车祸后做了手术。”
我摇头。“不对。小月怕疼。她连打针都哭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那是以前的事了。”
我妈在旁边叹气。
“小顾,她真的是小月。”
“妈,你逗我呢?她——”
“我真是小月。”她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还记得吗?”
“那天晚上,你开车前,我上了车。”
“我坐在最后一排。”
“靠窗的位置。”
“你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——小姑娘,这么晚了还出门。”
我嘴唇发抖。
“我说——嗯,去城北新村。”
“你说——那边拆了。”
“我说——我知道。”
“然后你笑了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笑你倔。”
“跟我一样倔。”
她笑了。
“所以,真是你?”
她点头。
“可我……我记得你死了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只是受了伤。”
“在医院躺了三年。”
“昨天才醒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那之前那个白裙女孩呢?”我问。
“哪个?”
“就是……在车上说自己是遇难者的那个。”
她愣了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……”
“是你自己编的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我编的?”
“你死了三年,一直在开末班车。”
“你心里有愧。”
“所以你想出了那些故事。”
“想让自己好受点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那我妈呢?”
“你妈是真的。”小月说。
“她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回家。”
我转头看我妈。
她站在门口。
眼泪往下掉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真是死了三年?”
她没说话。
小月走过来。
拉住我的手。
“你死了。”
“但你活过来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醒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手是热的。
“那车呢?”
“车还在。”
“但不用开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指了指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“末班车。”
“到站了。”
我往窗外看。
田野尽头。
有光。
很亮。
像日出。
又像路灯。
我转过头。
小月不见了。
我妈也不见了。
屋子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我一个人。
“妈?”
没人应。
“小月?”
还是没人应。
我走到门口。
推开门。
外面是马路。
熟悉的马路。
城北那条路。
路边有个站台。
站台下站着一个人。
穿白裙子。
短发。
冲我笑。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