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天花板。
护士走了。
病房里就剩我一个人。
灯。
窗外那盏路灯。
真亮。
可总觉得差点什么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声。
坐起来。
手还是空的。
布娃娃呢?
纸条呢?
全没了。
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“老顾。”
门口有人说话。
我转头。
是老伯。
他站在那。
穿着那件旧棉袄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他走进来。
坐在床边。
“你醒了就好。”
“那灯……”
“灭了。”
他说。
“我老伴来接我了。”
“就在刚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老顾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这些年。”
“陪我坐车。”
他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“等等。”
我喊。
他回头。
“你老伴……”
“长什么样?”
他笑了。
“跟你一样。”
“爱操心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躺回床上。
搞毛啊。
这都什么事。
我真服了。
翻了个身。
窗外那盏灯。
突然闪了一下。
我盯着它。
灯灭了。
又亮了。
像在眨眼。
“老顾。”
声音从灯里传来。
是小月。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“回哪?”
“末班车。”
“还在等你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可我……”
“你没事。”
“只是睡着了。”
“现在醒了。”
“该去开车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灯又闪了一下。
然后灭了。
病房暗下来。
只有走廊的光。
照进来。
我下床。
走到窗边。
楼下。
停着一辆公交车。
末班车。
车门开着。
驾驶座上。
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看不清脸。
我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“老顾。”
身后有人喊。
我回头。
没有人。
只有那盏灯。
又亮了。
光里。
站着一个女孩。
白裙子。
她冲我笑。
“爸。”
“灯灭了。”
“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