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一走，我就瘫了。
沈惊寒说去查，查个屁。三天，就三天，我上哪儿找证据去？
我娘死了那么多年，坟头草都长老高了。
“晚棠。”
沈惊寒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碗粥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“不吃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说不吃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把粥放桌上，坐到我对面。
“我查到了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翠屏的遗信里，还提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娘身边的嬷嬷，刘嬷嬷。”
“刘嬷嬷？”我愣了愣，“她不是早就回乡了吗？”
“是。”沈惊寒说，“但翠屏信里说，你娘中毒那天，刘嬷嬷来过。”
“来过？”
“对。而且她走后，你娘就出事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什么？”
“所以刘嬷嬷可能知道真相。”
我腾地站起来。
“她在哪儿？”
“我已经派人去找了。”
“能找到吗？”
“应该能。”
“应该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晚棠。”沈惊寒站起来，按住我肩膀，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个屁！”
我甩开他。
“三天！就三天！你跟我说应该能找到？”
“……”
“万一找不到呢？”
“那就……”
“那就什么？”
“那就……”
“说啊！”
“那就只能……”
“只能什么？”
“只能认了。”
“认了？”
我笑了。
“我凭什么认了？”
“晚棠……”
“她苏婉清算什么东西？她害死我娘，现在还要害我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，沈惊寒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顾晚棠，这辈子，绝不认输。”
他看着我。
沉默了一会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你。”
“笑我？”
“笑你……真有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找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三天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刘嬷嬷家在哪儿？”
“城外三十里，李家村。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天快黑了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他跟在后面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说啊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你头发乱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
坐上马车。
天已经开始黑了。
我靠在车厢上。
沈惊寒坐在对面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
“我是说如果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没有如果。”
“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倔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喜欢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脸有点烫。
……
马车颠簸。
我闭着眼。
脑子里全是苏婉清的话。
“你娘是被毒死的。”
“毒死的。”
“毒死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疼。
……
“到了。”
我睁开眼。
沈惊寒已经跳下车。
“下来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跟着他下了车。
眼前是一个小村子。
天黑透了。
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。
“哪家？”
“最里面那家。”
“走。”
……
敲开门。
开门的是个老妇人。
“你们找谁？”
“请问，是刘嬷嬷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突然。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顾晚棠。”
“顾……”
她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来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进来吧。”
……
我跟着她进了屋。
屋里很暗。
只有一盏油灯。
她坐在椅子上。
我站在对面。
沈惊寒站在门口。
“刘嬷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娘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要问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……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娘是被毒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知道……”
“是谁下的毒吗？”
“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满是泪水。
“是……”
“是谁？”
“是……”
“说啊！”
“是……”
“是苏婉清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是她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苏婉清写给你娘的信。”
“……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打开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苏婉清的。
信里写着：
“顾夫人，你若再查下去，休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信……”
“是你娘出事前两天收到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让我保管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如果她出了事，就把信交给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你一直没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等了你三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今天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攥紧信。
手在抖。
苏婉清。
你等着。
……
“刘嬷嬷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记住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是个好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“等等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死的时候，手里攥着一块玉佩。”
“玉佩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样的？”
“红色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上面刻着一个‘苏’字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块玉佩……”
“是苏婉清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应该还在苏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……
走出门。
天更黑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沈惊寒站在我身边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回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我攥紧手里的信。
“然后……”
“让她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