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老头。
他站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白发，满脸褶子，眼神却跟我一样欠揍。
“杀我。”他又说。
我摇头。
“你他妈骗谁呢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就这么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因为我妈说过。”
“我小时候，撒谎的时候会摸鼻子。”
“你刚才摸了两次。”
老头愣住。
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“卧槽，这都能记住？”
他挠头。
“行吧，我确实是假的。”
“但你也出不去。”
我往前走两步。
“那真的在哪？”
他没说话。
指了指地面。
我蹲下。
敲了敲。
空的。
一拳砸下去。
地裂了。
下面有光。
两个林婉儿凑过来。
一个说：“小心。”
另一个说：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摆手。
“你俩待着。”
“我自己下去。”
跳下去。
落地。
四周全是镜子。
镜子里全是我。
但不是现在的我。
是小时候的我。
穿校服，背书包，脸上还有疤。
“沈尘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来。
我转圈。
找不到人。
“别找了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小时候。”
我皱眉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想让你看看。”
“你当年怎么选的。”
镜子里的画面变了。
我看见自己站在天台。
对面站着个女人。
我妈。
“别跳。”她喊。
“我他妈没跳！”我吼。
画面碎了。
我喘着气。
心跳很快。
“那不是我。”
“是复制品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你也是。”
“我们都是。”
“从你进秘境那一刻。”
“你就不是原来的沈尘了。”
我愣住。
小时候的我从镜子里走出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抬头看我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我选了这条路。”
我蹲下。
看着他。
“不恨。”
“那是我的命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好。”
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他伸手。
碰我的脸。
突然。
他的手变成光。
整个人开始消散。
“妈的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我抓住他。
但抓不住。
光从指缝漏走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存在。”
“你活着就行。”
他消失了。
镜子碎了。
地面塌了。
我掉下去。
落在一个房间里。
很小。
只有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个人。
我走过去。
看清了。
是我爸。
他闭着眼。
胸口有伤。
还在流血。
“爸？”
他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快走。”
“这里不是终点。”
“是陷阱。”
我扶他起来。
“什么陷阱？”
“秘境的核心。”
“是活的。”
“它在吞噬我们。”
“所有炼体者。”
“都成了它的养料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怎么毁掉它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
“在最下面。”
我愣住。
他笑了。
“去找她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鼻子酸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又来这套。”
他没说话。
闭上了眼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墙边。
一拳。
又一拳。
墙裂了。
后面是楼梯。
往下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爸躺那儿。
一动不动。
我没说话。
转身。
往下走。
楼梯很长。
很黑。
只有我的脚步声。
走了很久。
到底了。
又是一扇门。
刻着字。
“炼体者，归处。”
我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个女人。
她抬头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