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冲进来的时候，温念还蹲在地上。
她没动。
沈砚被按在墙上，手被铐住。他扭头看她，眼神里全是歉意。
“温念……”
她站起来，腿有点麻。
“你们抓他干嘛？”她问警察。
“沈明远死了，他有嫌疑。”警察说，“你也是，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温念没反抗。
坐警车上，她看着窗外。
沈砚在旁边，手被铐着，低着头。
“你爸的事，你真有份？”她突然问。
沈砚没说话。
“妈的，你倒是说啊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声音有点抖，“我当时就在书房门口。我听见他哭，听见他骂我妈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没声音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进去？”
“我害怕。”沈砚说，“我才十五岁。我推开门，看见他躺在血里，我就跑了。”
温念闭了闭眼。
“那你爸的赌债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砚说，“我真不知道。我以为他是因为我妈出轨才自杀的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温念低声说，“真有你这样的。”
到了警局，两人被分开审讯。
温念把知道的全说了。
警察问她：“沈明远死的时候，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客厅。”她说，“沈砚跟他吵架，我去拦。”
“你看见沈砚动手了吗？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她没说那把刀。
审讯完，她被放出来。
林慧在走廊里等她。
“温念。”
“妈。”
“沈砚的事，你别管了。”林慧说，“我会处理。”
“怎么处理？”
“我找了律师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温念问，“你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慧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“我啊，我早就想好了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我的认罪书。”她说，“沈明远是我杀的。”
温念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报的警，我认的罪。”林慧说，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林慧说，“沈明远逼死了我老公，又差点害死我儿子。我忍了十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又能怎样？”林慧说，“沈砚装傻，我也装傻。我们都在等一个机会。”
温念靠在墙上。
“你们一家子……全是疯子。”
“对。”林慧说，“所以你别掺和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温念蹲下来，抱着头。
她突然想起沈砚说的那句话。
“真相，你受不了。”
她以为他说的真相是沈明远。
原来不是。
真相是，这十年，她身边全是演员。
她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门口，赵敏在等她。
“温小姐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赵敏说，“沈砚他爸自杀那天，林慧也在场。”
温念愣住了。
“她什么都没做。”赵敏说，“她就站在门口，看着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赵敏说，“她亲口告诉我的。”
温念后退了一步。
她想起林慧刚才的表情。
平静，冷静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她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恨他。”赵敏说，“他出轨，欠债，还威胁要把沈砚赶出家门。”
温念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，温小姐。”赵敏说，“你最好离他们都远一点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温念站在警局门口，风很大。
她掏出手机，想打电话。
却不知道该打给谁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沈砚。
她接起来。
“温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认罪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砚声音有点哑，“你会不会觉得，我们全家都是怪物？”
温念没说话。
她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恨你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更恨我自己。”她说，“我居然还想帮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温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沈砚说，“别回来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温念握着手机，手在抖。
她没走。
她站在原地，等。
等什么？
她也不知道。
远处，警车又开走了。
她看着那辆车，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，沈砚。”
她自言自语。
然后她转身，朝反方向走去。
她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