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照片背面那行字像针一样扎眼。
“妈,别等我了。我回不去了。”
字迹工整,跟纸条上歪扭的圆珠笔字完全不一样。
纸条上的地址是她女儿写的?还是别人写的?
我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东街巷17号,一栋老旧的居民楼,楼下有个小卖部,门口摆着几箱汽水。
墙上有用粉笔画的格子,大概是小孩跳房子留下的。
我放大照片,想看清小卖部的招牌。
模糊,太模糊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电话,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,跟刚才打来的那个一样。
“信封里的信,你看了吗?”
我回:“没看。你到底是谁?”
等了几分钟,没回复。
我真服了,这都什么事儿啊。
我点开短信,想再追问,突然发现那个号码有点眼熟。
翻通话记录,三年前那个雨夜,我拨过的那个打不通的号码。
一模一样。
不是吧?
我手开始抖。
三年前那个雨夜的女人,跟今晚打电话的是同一个人?
她怎么知道我还留着那个信封?
我站起来,在站台上走了两步。
凌晨一点,风有点凉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中年女人在等女儿,女儿三年前写信说要回家。
可那个雨夜的女人,手里拿着同样的信封,在车上哭。
现在她又打电话来,说信不是女儿写的。
那女儿去哪儿了?
信是谁写的?
我深吸一口气,拨了那个号码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响了六声,没人接。
再拨,关机。
你逗我呢?
我坐回长椅上,掏出那个信封。
三年前从座位缝隙里抠出来的,一直放在钱包夹层里。
信封边角都磨毛了,封口没封死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。
一张信纸,叠得整整齐齐。
展开,上面写着:
“妈,我在南方挺好的,老板管吃管住。等我攒够钱就回家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别担心我,我很快就回来。爱你的小芳。”
字迹歪扭,跟纸条上的一样。
看起来就是个小姑娘写的,没什么问题。
可照片背面的字,明显是另一个人的笔迹。
我翻过信纸,背面空白。
再仔细看,信纸右下角有个淡淡的铅笔印。
像是写了什么又被擦掉了。
我对着路灯,眯着眼看。
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:“不要找……”
后面看不清了。
不要找什么?
不要找我?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封信,到底是谁写的?
小芳?还是别人?
那个雨夜的女人,为什么拿着这封信哭?
她跟小芳是什么关系?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会不会……小芳已经出事了?
这封信,是别人冒充她写的?
我站起来,想再去东街巷看看。
虽然拆了,但也许还能找到点线索。
刚走两步,手机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看了信了。”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她顿了顿,“重要的是,那封信不是小芳写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声音有点哑,“因为小芳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就在那辆25路车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