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站在那。
黑暗里。
周围全是辐射雾，他的脸却干干净净。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他笑。
那笑容怪。
像假的。
“死？”
“我怎么会死。”
“我可是你爸。”
小七在我身后低声说：“他不对劲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往前走。
脚步轻。
踩在地面上没声音。
我突然反应过来——
辐射区。
他连防护服都没穿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没回答。
走到我面前。
伸手。
我下意识后退。
他抓住我手腕。
力气大得吓人。
把我手里的芯片拿走了。
“这玩意儿是我的。”
他说。
我挣开。
“搞毛啊！”
“你真的是我爸？”
他歪头。
像在思考。
“算是吧。”
“也不全是。”
小七突然喊：“林北！他手！”
我低头。
他拿着芯片的手。
皮肤在裂开。
不是血。
是金属。
银色的金属。
我后退两步。
“你他妈是什么东西？”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“哦。”
“露馅了。”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也是净土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
他往前走一步。
我往后退一步。
“林北。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。”
“你爸在净土计划里。”
“是第一批实验体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妈说她不知道。”
他笑。
“她当然不知道。”
“她只知道我死了。”
“死在辐射区。”
他抬起手。
金属在灯光下反光。
“其实。”
“我变成了净土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“所以第三把钥匙是你？”
他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就是钥匙。”
“机械狗是第一把。”
“你是第二把。”
“我是第三把。”
“三把合一。”
“才能打开真正的净土之门。”
小七拉我袖子。
“他在骗你。”
我爸转头看她。
“小丫头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
他转回来。
“林北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“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净土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“赵博士呢？”
他笑。
“赵老头？”
“他算个屁。”
“他以为他赢了。”
“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伸手。
“来。”
我盯着他的手。
金属的。
不是人的。
我转头看小七。
她摇头。
“别信他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但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。”
“所以我哪也不去。”
他笑容僵住。
“你……”
我打断他。
“除非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妈在哪。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她在净土。”
“真正的净土。”
我心跳加快。
“带我去。”
他笑。
“好。”
然后他转身。
往黑暗里走。
我跟上。
小七拉住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我甩开她。
“那是我妈。”
她咬牙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我们跟着他。
走进黑暗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前面出现一道门。
金属的。
很大。
门上刻着三个字。
“净土门”。
我爸站住。
转身。
“到了。”
他伸手。
按在门上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光。
刺眼的光。
我眯眼。
然后看到。
光里有人。
很多很多人。
站在那。
一动不动。
像蜡像。
我爸说。
“欢迎。”
“来到净土。”
我往前迈一步。
然后看到。
最前面的人。
是我妈。
她睁着眼睛。
看着我。
但眼里没有光。
我愣住。
“妈？”
她不说话。
我爸笑。
“她听不见。”
“她只是复制体。”
我转头。
“什么？”
他笑。
“真正的你妈。”
“早就死了。”
“这些都是假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骗我？”
他耸肩。
“不骗你。”
“你怎么会来。”
我冲上去。
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他头歪了一下。
然后转回来。
脸上裂开。
露出金属。
他笑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我不是人。”
我后退。
小七拉住我。
“林北！”
“走！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我看着我爸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他笑。
“我是净土。”
“也是你爸。”
“也是你妈。”
“也是所有人。”
他张开手臂。
“欢迎来到。”
“我的世界。”
门在我身后。
轰的一声。
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