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不动了。
蹲在墙角喘气。
金线还在发烫。
手腕上的字没消失。
“去找贵妃。”
我抬头看巷子尽头。
黑漆漆的。
没人追来。
顾长安呢？
他浑身是血挡在门口的样子。
我不敢想。
站起来。
腿发软。
往前走。
走到一条街上。
有家馄饨摊还亮着灯。
老板在收摊。
我走过去。
“还有馄饨吗？”
老板抬头看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姑娘，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他给我盛了一碗。
热乎的。
我低头吃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老板，你认识一个说书人吗？”
“姓顾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今晚没来。”老板说，“奇怪，他每天都来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他住哪儿？”
“东边巷子，第三家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不要了，姑娘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东边巷子。
第三家。
门锁着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旁边窗户里亮着灯。
我推了推窗户。
开了。
翻进去。
屋里很乱。
桌上有一本书。
翻开。
里面夹着一张纸。
“青棠，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是顾长安的字。
“别怪我瞒你。有些事，你不知道更好。”
“贵妃不是坏人。”
“你哥的死，是我害的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继续看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本来该去接他。”
“但我没去。”
“因为有人告诉我，去了就会死。”
“我怂了。”
“青棠，对不起。”
底下还有一行字。
“那个撑伞的人，是我哥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？
他哥？
顾长安的哥？
金线又烫了。
我低头。
手腕上字变了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
“撑伞的人，不是顾长安。”
“是他哥。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所以。
顾长安一直在替他哥？
他为什么要撒谎？
我攥紧信纸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别动。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我回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苏锦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红伞。
“青棠，你终于找到这里了。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一直跟着你。”
她走进来。
“顾长安的哥哥，叫顾长宁。”
“是你哥的好友。”
“也是杀你哥的人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古绣。”
“你哥发现了古绣的秘密。”
“顾长宁怕他泄露出去。”
“就杀了他。”
“然后自杀了。”
“顾长安为了替他哥赎罪，才一直跟着你。”
我腿一软。
靠在墙上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又是谁？”
苏锦笑了。
“我是你哥的未婚妻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哥没告诉你吧？”
“他怕你担心。”
“我们本来打算今年成亲。”
“但他死了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青棠，我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是谁害了他。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“是贵妃。”
“她才是幕后主使。”
“你哥发现了账本。”
“贵妃派人杀了他。”
“顾长宁只是工具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要去找贵妃。”
苏锦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她摇头。
“你一个人去会死的。”
“那也要去。”
我往外走。
她拦住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哥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如果他死了，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别相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也不能信你？”
她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但你还是得跟我走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怎么进宫。”
我看着她。
金线又烫了。
手腕上出现一个字。
“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跟你走。”
她转身。
我跟着她。
走出巷子。
月亮出来了。
照在地上。
像一层霜。
我突然想起顾长安。
他怎么样了？
“苏锦。”
“嗯？”
“顾长安呢？”
她没回头。
“死了。”
我停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挡在门口的时候。”
“被黑衣人杀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腿软。
蹲在地上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他怎么会……”
“青棠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别浪费他的命。”
我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往前走。
长安的夜。
真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