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地上。
膝盖磕得生疼。
金线断了。
手腕上那行小字还在——“她骗你”。
可谁骗我?
苏锦?
还是顾长安?
我抬头看他。
他还是那副笑。
白衣,撑伞。
像第一次见面那样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我声音抖。
“你哥是我杀的。”
他语气很轻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不该碰那幅绣。”
“也不该留下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软。
但我不想跪着听。
“那你为什么救我?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那么多?”
他收了伞。
走过来。
离我三步远。
“因为我要你活着。”
“活着找到那幅绣。”
“活着打开它。”
“打开之后呢?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从头到尾。
都是局。
我哥的死。
绣工的失踪。
老头的尸体。
苏锦的出现。
全是他在安排。
“你才是那个撑伞的人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从一开始就是。”
他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那我哥……”
“他真死了吗?”
他没回答。
金线又动了。
断口处冒出新的光。
很细。
像蛛丝。
顺着我的手背往上爬。
我低头看。
它在绣字。
一笔一划。
很慢。
“还——有——一——个——人”
我抬头。
顾长安也看到了。
他皱眉。
“谁?”
金线继续绣。
“苏——锦——是——假——的”
我愣住了。
顾长安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不是我的人。”
他声音沉下去。
“我以为她是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你们到底谁是谁的人?”
他没理我。
转身看巷子。
苏锦不见了。
地上只剩那把匕首。
我捡起来。
刀柄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沈”。
跟我哥那块玉佩一样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攥紧匕首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顾长安。”
“你到底还瞒了多少事?”
他回头。
月光打在他脸上。
忽然显得很陌生。
“你哥没死。”
他开口。
“至少我杀他的时候。”
“他没死透。”
我脑子又嗡了。
“什么叫没死透?”
“他跳进了护城河。”
“我没捞到尸体。”
“但苏锦说……”
他顿住。
“苏锦说,你哥后来找过她。”
“让她来长安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腿又软了。
这次是真的站不住。
所以。
我哥可能还活着。
苏锦是来帮他的。
顾长安……
顾长安到底站在哪边?
“你信她?”
我问。
“不信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但她说的话。”
“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“哪部分?”
“你哥没死那部分。”
我盯着他。
想从眼睛里看出真假。
但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金线又烫了。
这次烫得厉害。
像在烧我的手。
我低头。
它在我掌心绣出一个字。
“等”。
跟伞骨里那张纸条一样。
我抬头看月亮。
长安的月亮。
真圆。
可这城里的每个人。
都像戴着面具。
我哥。
苏锦。
顾长安。
还有那个贵妃。
到底谁在骗我?
不。
应该问。
谁没在骗我?
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猫。
顾长安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别动。”
我攥紧匕首。
金线在手腕上发烫。
脚步声停了。
停在巷口。
月光照过去。
是一个女人。
穿着红衣。
撑着一把红伞。
不是苏锦。
不是贵妃。
她抬起头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