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说要替我绣完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绣个屁。”
他没理我。
苏锦笑。
“好啊。”
“那你来。”
她递过去一根针。
针上缠着金线。
顾长安伸手。
我一把推开他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懂什么叫绣吗?”
“你连针都不会拿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你就会死。”
“死就死。”
我说完就后悔了。
贵妃走过来。
镯子在月光下晃。
“沈青棠。”
“你绣完。”
“他就活。”
“你不绣。”
“他替你绣。”
“他死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一个个的。”
“都拿命威胁我。”
苏锦笑。
“那你选。”
我低头看手腕。
金线在游。
像条虫子。
我抬头。
“我绣。”
顾长安抓住我。
“别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我拿过针。
针尖扎进指尖。
血珠渗出来。
金线吸了血。
开始发光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我哥在笑。
他在绣。
绣着绣着。
他哭了。
然后他死了。
我睁开眼。
“苏锦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猜。”
“你是我哥的线人?”
“还是贵妃的人?”
“还是。”
“你根本就不是人?”
她笑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
“我不是人。”
巷子里安静了。
我愣住。
“我是你绣出来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七岁那年。”
“绣了一个小人。”
“那就是我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七岁绣的?”
“你活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绣的每一针。”
“都在造我。”
“你哥发现了。”
“所以他必须死。”
我握紧针。
针尖扎进掌心。
疼。
“那我哥。”
“是他杀的你哥。”
“还是我?”
苏锦笑。
“是你。”
“也不是你。”
“是你绣出来的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脸。
在变。
变成我的脸。
又变成我哥的脸。
我蹲下来。
顾长安扶住我。
“沈青棠。”
“别听她的。”
“不听。”
“我能怎么办?”
“她是我绣出来的。”
“我杀不了她。”
贵妃开口。
“你能。”
我抬头。
“怎么杀?”
“绣完。”
“她就活。”
“你也活。”
“但她就不存在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绣完。”
“她就变成你。”
“你变成她。”
“她死。”
“你活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现在。”
“到底是谁?”
苏锦笑。
“你是沈青棠。”
“也是我。”
“也是你哥。”
“也是整个长安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行。”
“我绣。”
我拿起针。
针尖对准手腕。
顾长安抓住我。
“别。”
“放开。”
“不放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替我绣。”
他愣住。
“好。”
他拿过针。
针尖扎进自己手腕。
金线钻进去。
他脸色发白。
苏锦笑。
“你真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活着就行。”
金线在他体内游走。
他闭上眼睛。
我喊他。
“顾长安!”
他没应。
贵妃叹气。
“他替你绣了。”
“他活不成了。”
我冲过去。
抱住他。
他睁开眼。
笑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
他咳了一声。
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“沈青棠。”
“你记得吗。”
“你七岁那年。”
“绣了一个小人。”
“然后扔了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个小人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扔了。”
“被我捡到。”
“金线认主。”
“我就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。”
“也是我绣出来的?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替你死。”
“天经地义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我喊他。
“顾长安!”
他没应。
苏锦笑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轮到你了。”
我低头看手腕。
金线还在动。
它没停。
它还在绣。
我抬起头。
看见苏锦的脸。
又变成了我的脸。
她在笑。
笑得很温柔。
我握紧针。
“行。”
“我绣。”
我扎下去。
金线发光。
整个长安。
都在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