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搭在我肩上。
我整个人都僵了。
火折子掉地上。
灭了。
“是我。”
声音低低的。
沈渡。
我转过身，一巴掌拍他胳膊上。
“你搞毛啊！吓死我了！”
他闷哼一声。
我这才想起来，他胳膊上有伤。
“对不住。”
“没事。”
他捡起火折子，重新吹亮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不放心你。”
他往窗户里看了一眼。
“里面那个，是你爹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心跳还是很快。
“得进去看看。”
沈渡拉住我。
“门口两个人，你打算怎么进？”
“引开。”
“怎么引？”
我咬了咬牙。
“放火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上次在宋家祠堂不是也放火了吗？”
他笑了。
“行，学得挺快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“你干嘛去？”
“放火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也太干脆了。
没过多久。
东边院子冒烟了。
有人喊走水了。
门口那俩人对视一眼。
“你守着，我去看看。”
一个走了。
剩下一个。
我捡起块石头。
往另一边扔。
啪嗒。
那人转头。
我冲上去。
拿棍子照他后脑勺来了一下。
他软倒。
我推开门。
床上的男人动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声音哑得不行。
我走近。
火折子照过去。
那张脸。
瘦得脱了相。
但眉眼。
和母亲留给我的画像一模一样。
“爹？”
我声音抖了。
他睁大眼睛。
“绣……绣儿？”
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是我。”
他想坐起来。
没力气。
我扶他。
他身上全是伤。
“他们打你了？”
他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不是让你别来吗？”
“阿七没拦住你？”
我愣了。
“阿七是你的人？”
他点头。
“我让他去传话的。”
“没想到你不听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跟你娘一样倔。”
我扶他起来。
“先走。”
“出去再说。”
他抓住我手腕。
“等等。”
“有件东西。”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佩。
递给我。
“这是你娘的。”
“她临死前托人带给我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玉佩是暖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沈”。
“你娘说，等你长大了，让你拿着这个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京城。”
“户部侍郎。”
“赵元朗。”
“他是你娘的亲哥。”
“你亲舅舅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户部侍郎？
我娘的亲哥？
“你娘当年嫁给我，家里不同意。”
“她跟家里断了关系。”
“但赵元朗一直暗中帮她。”
“那十万两军饷的账本，就是你娘交给他的。”
“他手里还有一份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所以，我娘让我去找他？”
“对。”
“只有他，能帮你扳倒宋家。”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沈渡在门口喊。
“快走！”
我扶着我爹。
往门口走。
刚到门口。
就看见一群人围上来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。
穿着绸缎。
一看就是管事的。
“哟，还真有人来救啊。”
“宋爷说得没错。”
“这老东西果然还有后手。”
他把沈渡推倒在地。
踩住他的手。
“小姑娘。”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放我们走。”
他笑了。
“放你走？”
“行啊。”
“把你娘留下的账本交出来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把你知道的，全忘了。”
“我就放你们走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不说话。
他蹲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不然。”
“你们三个。”
“都别想活着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