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地图。
老宅地牢。
祠堂后面。
子时换班。
一刻钟。
“就我们俩?”沈渡问。
“不然呢。”我白他一眼。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够刺激。”
我懒得理他。
心里盘算着。
王氏的人肯定在城外等着。
灰袍老人去引开他们。
但万一他失手呢?
万一宋家提前动手呢?
“别想了。”沈渡拍拍我肩膀。
“越想越乱。”
“到时候见机行事。”
我点头。
也只能这样了。
晚上。
我们摸到老宅后门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。
只有远处几声狗叫。
沈渡翻墙进去。
我跟着。
落地的时候差点崴脚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我没说话。
心跳得厉害。
祠堂在后院。
门口挂着两盏灯笼。
红彤彤的。
看着瘆人。
“守卫呢?”我小声问。
沈渡指了指角落。
两个黑影蹲在那儿。
打瞌睡。
“换班前最松。”他说。
“走。”
我们绕到祠堂后面。
地牢入口藏在一堆杂草里。
铁门锈迹斑斑。
锁头倒挺新。
沈渡掏出根铁丝。
捣鼓了几下。
咔嗒。
开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。
一股霉味扑来。
楼梯往下延伸。
黑得看不见底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嘀咕。
“这地方能住人?”
沈渡没说话。
掏出火折子。
微弱的火光晃着。
我们往下走。
台阶湿漉漉的。
踩上去滑。
走了大概十几级。
拐弯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间石室。
铁链从墙上垂下来。
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。
头发花白。
瘦得皮包骨。
“爹?”我试探着叫。
那人抬起头。
眼睛浑浊。
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锦绣?”
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我冲过去。
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来救你了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骨节硌得我手疼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。
“他们设了圈套。”
“就等你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王氏的人。”他喘着气。
“早就知道你要来。”
“故意放消息。”
“引你入局。”
沈渡脸色一变。
“糟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咬牙。
“真够绝的。”
沈渡拔出匕首。
“我挡着。”
“你带他走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一起走。”
“不然我不走。”
他急了。
“别犯傻。”
“你死了谁报仇?”
我不理他。
蹲下扶起亲爹。
他太轻了。
轻得让人心疼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沈渡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死也要死一块。”
我们往楼梯口冲。
刚露头。
就看到十几个人堵在那儿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。
穿绸缎。
笑眯眯的。
“顾小姐。”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认出他。
宋家大老爷。
“你爹在我手里。”他说。
“你娘留下的账本也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该怎么谢你?”
我冷笑。
“谢我?”
“谢你祖宗十八代?”
他脸色一沉。
“嘴硬。”
“拿下。”
人冲过来。
沈渡迎上去。
匕首划破空气。
血溅出来。
我扶着亲爹往后退。
退到墙角。
没路了。
亲爹忽然抓住我胳膊。
“锦绣。”
“你娘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“在绣坊的暗格里。”
“不是账本。”
“是另一份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能扳倒宋家的证据。”他说。
“我藏了十八年。”
“就等你来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在哪?”
“绣坊后院。”他说。
“老槐树底下。”
“埋着个铁盒子。”
我记下了。
沈渡那边已经放倒三四个人。
但对方人多。
他胳膊上挨了一刀。
血往下滴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他喊。
“想办法跑。”
我环顾四周。
石室没别的出口。
只有楼梯一条路。
堵死了。
亲爹忽然推开我。
“别管我了。”
“你们走。”
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吼。
“我好不容易找到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傻丫头。”
“你活着。”
“比什么都强。”
说完他扑向宋家大老爷。
拼了命地抱住他的腿。
“走啊!”
沈渡冲过来拽我。
“走!”
我被拖着往楼梯跑。
回头。
看到亲爹被踹倒在地。
刀光一闪。
血。
很多血。
“爹!”
我尖叫。
沈渡捂住我的嘴。
拖着我冲出去。
身后传来宋家大老爷的笑声。
“追!”
“一个都别放跑!”
我们跑进巷子。
拐弯。
再拐弯。
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渡拉着我翻墙。
跳进一户人家的院子。
躲进柴房。
我浑身发抖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他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他死了。”
沈渡抱住我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我们得活下去。”
“把证据拿到手。”
我咬紧牙。
对。
证据。
老槐树底下。
铁盒子。
宋家。
王氏。
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天快亮了。
我擦干眼泪。
“回苏州。”我说。
“拿证据。”
沈渡点头。
“走。”
我们翻出院子。
往城外走。
身后。
老宅的方向。
隐约传来哭声。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爹。
等我。
我一定让宋家给你陪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