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的时候,我还在想林轩那句话。
“你爸会杀了你。”
冷。
瑞士的雪白得刺眼。
陆衍拉着我的行李箱,走在前面。
“冷吗?”他回头。
“不冷。”我说,“你爸在哪?”
“酒店。”他说,“他约我们见面。”
“就我们俩?”
“还有苏晚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全家福。”
他没接话。
出租车在雪地里开得很慢。
我看着窗外,那些白色的房子,像童话。
但我知道,这不是童话。
是坟场。
酒店大堂很暖。
陆正廷坐在沙发上,穿着灰色大衣。
他看起来不像坏人。
“顾小姐。”他站起来,“请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你儿子说,是你撞死我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但那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
“你当时冲过来,”他说,“我刹车了。”
“你刹车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太晚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在说谎。
“你爸在哪?”我问。
“实验室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陆衍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,“有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想见见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我爸。”我说,“我想问问他,为什么要杀我。”
苏晚从电梯里走出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陆衍看着我。
“我也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当然要去。”我说,“你欠我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八条命。”
实验室在地下。
很安静。
只有仪器的嗡嗡声。
顾成海穿着白大褂,背对着我们。
“来了?”他转身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脸,和记忆里一样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杀我?”
“我没杀你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用了你的能量。”
“什么能量?”
“第八次重生的能量。”他说,“你死了,我就能复活你妈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你不也疯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追了他七世。”他说,“不疯吗?”
我看着陆衍。
他低着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他说,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会死。”他说,“第八次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想救你。”他说,“但救不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真有你们的。”
苏晚站在门口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关掉实验。”我说。
“关不掉。”顾成海说,“已经启动了。”
“那就毁掉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“无所谓了。”
我走向主控台。
手在抖。
但我不怕。
陆衍拉住我。
“别。”他说,“还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我替你死。”他说,“第八次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欠你的。”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顾念。”是林轩的声音,“别关实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关掉后,你妈也会消失。”他说,“你爸会疯的。”
“他本来就疯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你也疯了。”
他挂了。
我站在那儿。
雪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