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林轩挂了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陆衍问。
“我妈。”我说，“关掉实验，我妈也会消失。”
顾成海脸色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她早死了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？”我问他。
他沉默。
陆衍拉住我手腕。
“别信他。”他说，“林轩在骗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想让你犹豫。”他说，“你一犹豫，实验就完成。”
“完成会怎样？”
“你会消失。”他说，“第八次重生后，你就不存在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还在。”他说，“但没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这什么破剧本。”
苏晚插嘴。
“你们俩能不能先别煽情？”她说，“外面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脚步声很多。”
我看向门口。
门缝下渗进来一道光。
不是实验室的冷光。
是暖黄色的。
像蜡烛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这地方还有蜡烛？”
陆衍挡在我前面。
门开了。
陆正廷走进来。
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来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们怎么死。”他说，“第八次了，也该结束了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爸更疯。”
他看向顾成海。
“老顾，你女儿要毁了你一辈子的成果。”
顾成海没说话。
“你不想见她妈吗？”陆正廷说，“实验完成，她就能复活。”
“真的？”顾成海问。
“假的。”我说，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每一世都在骗人。”我说，“他骗陆衍，骗我，骗所有人。”
陆正廷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，“但晚了。”
他按下打火机。
火苗蹿起来。
“这房间里有瓦斯。”他说，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“你想同归于尽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想让你消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活着，陆衍就不会听话。”他说，“他不听话，公司就完了。”
“就为了钱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就为了钱。”
我看着他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陆衍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爸。”他说，“放下打火机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那我陪你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教我的。”
陆正廷手在抖。
火苗也在抖。
我看向主控台。
屏幕上显示进度条。
87%。
快满了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要关掉它。”
“你妈会消失。”顾成海说。
“她早消失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只是不肯接受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得活着。”
我走向主控台。
陆衍没拦我。
苏晚也没说话。
只有陆正廷在喊。
“别动！我真会点火！”
我没理他。
手按在关机键上。
“再见。”我说。
按下去。
屏幕黑了。
火没点着。
陆正廷愣住了。
“怎么……”
“瓦斯是假的。”苏晚说，“我早关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？”
“刚才。”她说，“你们吵架的时候。”
陆正廷瘫坐在地上。
我松了口气。
但不对。
实验室在震动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问。
顾成海看着屏幕。
“你关错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启动了自毁程序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里要塌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都会死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吧。
真不是吧。
陆衍拉住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出去。”他说，“还有机会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不管了。”
我看向顾成海。
他也看向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别管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他说，“第八次了，也该还了。”
他笑了。
我第一次见他笑。
然后他转身走向主控台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我听到爆炸声。
很闷。
像心跳。
陆衍拉着我跑。
苏晚跟在后面。
雪还在下。
瑞士的雪真大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实验室在塌。
火光冲天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顾念。”是林轩的声音，“恭喜你。”
“恭喜什么？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妈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实验没关。”他说，“只是转移了。”
“转移到哪？”
“你身上。”他说，“第八次重生，开始了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雪地里。
眼前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