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顾时安。
他盯着手机。
“妈。”
“你说清楚。”
电话那头他妈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那封信——”
“不是林晓的。”
“那是谁的？”
“我也不确定。”
“但字迹——”
“不是顾时安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顾时安也愣了。
“妈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那封信上的字——”
“不是你写的。”
“像是——”
“像是女生的字。”
我一把抢过电话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是周晚晴。”
“信上写的是什么？”
“就——”
“就一句话。”
“‘顾时安，我喜欢你。’”
“落款——”
“没落款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阿姨。”
“那封信——”
“是谁塞进他课本的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以为是林晓写的。”
“但林晓说不是她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那是谁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他妈说：
“晚晴。”
“那封信——”
“可能——”
“是你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。
我想起来了。
高三那年。
我写过两封信。
一封给暗恋的男生。
一封——
塞进了顾时安课本。
但那封是骂他的。
因为他那天抢了我橡皮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写的是骂他的话。”
“不是喜欢他。”
顾时安看着我。
“你骂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骂你傻逼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封信——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上面写的是——”
“‘顾时安你个大傻逼’。”
“后面还有一句。”
“‘但我好像喜欢你’。”
我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我写了这句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看到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以为那是你开玩笑的。”
“所以没当回事。”
“后来——”
“那封信被我弄丢了。”
“没想到——”
“在我妈那儿。”
我他妈真服了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那封信是我写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当年——”
“就喜欢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只是我自己不知道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傻子。”
“你也是傻子。”
“两个傻子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——”
“林晓那封呢？”
“那封真的是给她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封——”
“也是给你的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
“我放错了地方。”
“放到了林晓课本里。”
“她以为是我写给她的。”
“我没解释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我怕你知道。”
“怕你知道我喜欢你。”
“怕你拒绝。”
“怕连朋友都做不成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真是个人才。”
他笑。
“那你还舔不舔？”
“舔。”
“舔一辈子。”
我抱住他。
很紧。
像那年夏天。
像他改我信的那个晚上。
我以为终于结束了。
结果他手机又响了。
是他妈。
“喂。”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看了。”
“她也在。”
“什么？”
他脸色又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封信——”
“不是林晓的？”
“那是谁的？”
我愣住了。
心跳又快了。
“妈你说清楚。”
“那封信——”
“是周晚晴写的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但信里写的是——”
“‘顾时安，我喜欢你’。”
“落款——”
“是林晓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林晓写的？”
“她写给我的？”
“那——”
“那封信——”
“是林晓写给你的？”
顾时安也愣住了。
“妈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字迹是林晓的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但信里写的是周晚晴的名字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林晓——”
“替周晚晴写的？”
“还是——”
“林晓——”
“喜欢周晚晴？”
我彻底懵了。
顾时安也懵了。
电话那头他妈叹了口气。
“晚晴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认识林晓吗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她是我高中同桌。”
“也是——”
“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但她——”
“她从来没说过——”
“她喜欢你。”
“更没说过——”
“她替我写情书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那封信——”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顾时安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我们俩都傻了。
“妈。”
“你先把信收好。”
“我们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顾时安拉起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看信。”
“看个明白。”
我点头。
心跳快得像那年夏天。
像他改我信的那个晚上。
像所有没说出口的话。
终于要浮出水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