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去的时候手机响了。
顾时安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刚出咖啡店。”
“站着别动。”
“我到了。”
我抬头。
他就站在马路对面。
喘着气。
像是跑过来的。
绿灯亮了。
他走过来。
“林晓——”
“她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
“全部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信吗?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太乱了。”
“你妈那封信还没搞清楚。”
“现在又——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烧焦的那封。”
“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“不是林晓的。”
“我妈看错了。”
“她眼神不好。”
“刚才又打电话来。”
“说那封信上写的。”
“是周晚晴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那封信也是写给我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林晓那封信呢?”
“烧了。”
“真的烧了。”
“我写了两封。”
“一封给你。”
“一封给她。”
“给你的没烧透。”
“给她的烧了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但我妈翻出来的那封。”
“就是给你的。”
“她以为是给林晓的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我当年追过林晓。”
“她一直记着。”
“所以看到信就——”
“就以为是给林晓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当年追林晓。”
“是因为她长得像我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“林晓说的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早就知道。”
“你心里有人。”
“但她还是——”
“还是骗了你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那会儿太怂了。”
“不敢跟你说。”
“就——”
“就找了个替代品。”
“离谱吧?”
“我也觉得离谱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不是人。”
我笑了。
“确实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但你后来为什么又写那封信?”
“给我的那封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我想通了。”
“替代品没用。”
“我喜欢的。”
“一直都是你。”
“从高一开始。”
“到现在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没变过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有点酸。
“那——”
“那你妈那封信呢?”
“现在在哪?”
“在我家。”
“你要看吗?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。”
他拉开车门。
我坐进去。
路上没说话。
到了他家。
他妈在客厅。
看到我。
“晚晴来了啊。”
“快坐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那封信呢?”
“哦。”
“在茶几上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拿起那封信。
信封已经烧焦了一半。
但名字还看得清。
周晚晴。
三个字。
清清楚楚。
我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也烧了一半。
剩下的字。
歪歪扭扭。
“周晚晴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第一天见到你。”
“就喜欢你。”
“我不敢说。”
“怕你不喜欢我。”
“怕连朋友都做不成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我把这封信放在枕头底下。”
“每天睡觉前看一遍。”
“告诉自己。”
“明天就跟你说。”
“但明天——”
“明天又不敢。”
“就这样。”
“拖了两年。”
“直到毕业。”
“我还是没说出口。”
“我把信烧了。”
“但没烧干净。”
“剩下的。”
“是我唯一能留下的。”
“关于你的。”
“东西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他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嗯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你还愿意要这个傻子吗?”
我点头。
“愿意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愿意。”
他妈在旁边笑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
“别在我面前腻歪。”
“我出去买菜。”
“你们好好聊。”
她走了。
门关上。
他看着我。
“晚晴。”
“嗯?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你当年塞给我的那封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其实——”
“改了地址之后。”
“又偷偷复印了一份。”
“原件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原件?”
“你不是说——”
“你寄出去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没寄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舍不得。”
“我怕寄出去。”
“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那封信是写给谁的。”
“知道了——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所以我——”
“我把它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了十年。”
他转身。
从卧室里拿出一个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泛黄的。
我接过。
手在抖。
拆开。
是我的字迹。
“给同桌。”
“顾时安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你帮我捡橡皮那天开始。”
“就喜欢你。”
“我不敢说。”
“怕你不喜欢我。”
“怕连朋友都做不成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我把这封信塞进你课本。”
“希望你能看到。”
“又怕你看到。”
“我好矛盾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但我还是写了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。”
“能不能——”
“能不能告诉我。”
“你也喜欢我?”
我哭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当年就看到这封信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但我没敢回。”
“我怕——”
“怕你是开玩笑的。”
“怕你后悔。”
“所以我——”
“我改了地址。”
“假装没看到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偷偷留着。”
“一直留到现在。”
我打他。
“你混蛋。”
“你害我等了十年。”
“你——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真的对不起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但现在。”
“我们不用等了。”
“对不对?”
我看着他。
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不用等了。”
他吻我。
很深。
很慢。
像要把这十年的空白都填满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他的。
他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是——”
“是林晓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说她刚才忘了说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说那封信。”
“她改的那封。”
“其实——”
“其实不是给我的。”
“是——”
“是给另一个人的。”
“但那个人——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