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上那句“从始至终,都是真的”。
妈的,真不真,我自己分不清了。
苏婉的电话打进来,我没接。她发了条消息:“你妈在机场跟你说了什么?她是不是承认了?”
我没回。
但脑子里翻来覆去,都是我妈那句话——“我是为你好。”
为我好,让我恨所有人,让我像条疯狗一样咬来咬去。
我坐在出租车上,司机问我去哪。我愣了半天,说随便开。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。陆景琛。
“你在哪?”
我没回。他又发:“我知道你恨我,但你现在别一个人待着。”
我真服了,他怎么什么都知道。
我回他:“你在我手机里装定位了?”
他秒回:“没有。但我了解你。”
了解我?他了解个屁。
我让司机停在滨江路,下了车,吹着江风。冷得要命,但脑子清醒了一点。
苏婉又打过来。我接了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不是我怎样,是你妈怎样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她给你看的日记,是不是不全?”
“不全?”
“她让你恨陆家,但有些事她没写进去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爸的死,其实跟她也有关系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你逗我呢?她不是都承认了?”
“承认了,但没承认全。”苏婉说,“她只是承认了推你爸下楼梯,但没告诉你,那天她为什么会在那里。也没告诉你,你爸手里当时拿着什么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手里,有你妈跟另一个男人的照片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男人?”
“你妈的情人。”苏婉说,“你爸发现之后,要跟你妈离婚,你妈才推的他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苏婉说,“照片就在我手里。你要看,明天老地方见。”
她挂了。
我站在江边,风刮得脸疼。
陆景琛的短信又来了:“别信她。”
我回他:“那你告诉我,我妈有没有情人?”
他沉默了五分钟。
然后回了一个字:“有。”
我笑了。
笑自己像个傻子。
所有人都知道,就我不知道。
我蹲下来,眼泪掉在地上。
手机又震。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“你妈的情人,是我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爸死的那天,我跟你妈在一起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明天三点,墓园。你一个人来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因为你妈墓碑上,刻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我愣住。
我妈墓碑上,刻的是“林晚棠之母”。
没有名字。
但我知道,她叫沈清。
而墓碑背面,刻着一行小字:
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”
落款是一个字:
“陈。”
我从来没想过,那个“陈”是谁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