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手抖得厉害。
墓园。下午三点。
我去了。
不是信他。
是我必须知道。
我妈墓碑背面那个“陈”,到底是谁。
到的时候,天阴着。
墓园一个人都没有。
我站在我妈墓前,风刮得纸钱乱飞。
墓碑背面那行字还在。
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”
落款:陈。
我伸手摸那个字。
冰凉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身。
一个男人站在十米外。
五十多岁,穿黑夹克,头发花白。
脸上有疤。
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。
“你是谁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他走过来。
在我妈墓前站定。
低头看了很久。
“我叫陈远。”他说,“你妈的情人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,“你自己看。”
照片上。
我妈靠在一个男人怀里。
笑得很甜。
那个男人,就是陈远。
背景是一间病房。
我妈穿着病号服。
“这是你妈住院的时候拍的。”陈远说,“你爸不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,我们就在一起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不是你爸的女儿。”陈远说,“你是我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妈怀了你,你爸才发现。”陈远说,“他要离婚,你妈不肯。她怕你爸把这事捅出去,就推了他。”
“你妈不是故意的。”他说,“但她确实害死了你爸。”
我蹲下来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你妈后来嫁给你养父,是为了让你有个完整的家。”陈远说,“她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抬头看他,“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
“你妈不让我见你。”他说,“她说,等你知道真相的那天,我再告诉你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“所以,我妈墓碑上刻你的名字,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她到死都爱我。”陈远说,“我也爱她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那我算什么?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陈远说,“我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“从你出生,到长大,到结婚。”他说,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认我?”
“你妈不让。”他说,“她说,等我死了,再告诉你。”
“现在她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来认我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来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你妈死的那天,我在医院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陆景琛签的病危通知。”陈远说,“是我让他签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妈不想让你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不想让你看见她最后的样子。”
“陆景琛知道你是谁吗?”
“知道。”陈远说,“他一直知道。”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所以,陆景琛一直在骗我?”
“不是骗。”陈远说,“是保护。”
“你妈让我保护你。”他说,“陆景琛也是。”
“那苏婉呢?”
“苏婉是你妈安排的人。”陈远说,“她手里有你妈的真遗嘱。”
“遗嘱里写的是什么?”
“你妈让你原谅陆景琛。”陈远说,“她说,他是真心爱你的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信也好,不信也罢。”陈远说,“这是事实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,“你还会出现吗?”
“不会了。”他说,“我说完该说的,就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你妈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墓前。
风很大。
手机震了。
是陆景琛。
“你见到他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告诉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恨我吗?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“你妈的真遗嘱,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明天下午四点,老地方见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,对不起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