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话音刚落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男人冲进来。
是李婷婷她爸。
他脸上全是汗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老婆。”
他喘不上气。
李婷婷站起来。
“妈怎么了。”
她爸看她一眼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不肯来。”
李婷婷愣住。
“为什么。”
她爸低头。
“她说。”
“她怕。”
“怕看到那面墙。”
沈老师皱眉。
“怕墙。”
李婷婷她爸点头。
“她说。”
“当年她写的字。”
“还在上面。”
“她不敢看。”
李婷婷突然哭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都多少年了。”
“还怕什么。”
她爸没说话。
沈老师走过去。
“你。”
“你当年。”
“写的什么。”
李婷婷她爸抬头。
“我写。”
“我不想回家。”
“她写。”
“我不想长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俩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都在躲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躲到一块去了。”
刘子豪突然开口。
“那你。”
“你现在。”
“还想躲吗。”
李婷婷她爸愣住了。
他看着刘子豪。
“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老师叹了口气。
“你。”
“你打电话。”
“跟她说。”
“就说。”
“墙上的字。”
“还在。”
“但人。”
“可以变。”
李婷婷她爸掏出手机。
手在抖。
拨了三次才通。
“喂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来一趟。”
“沈老师说。”
“墙上的字。”
“可以擦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挂了。
李婷婷她爸看沈老师。
“她。”
“她挂了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黄昏的光。
突然变暗了。
李婷婷蹲在地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怎么这样。”
她爸也蹲下。
“她。”
“她怕。”
“怕自己。”
“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。”
沈老师突然说。
“她。”
“她来了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门口。
一个女人站在那里。
穿着旧外套。
头发有点乱。
李婷婷她妈。
她看着墙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这面墙。”
“还在。”
沈老师轻声说。
“在。”
“字也在。”
“人也在。”
她妈走进来。
手摸墙。
“我当年。”
“写的是。”
“我不想长大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还是长大了。”
“还生了孩子。”
“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。”
李婷婷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她妈转头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每天。”
“都在骂你爸。”
“都在抱怨。”
“都在想逃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就是墙上那行字。”
李婷婷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字可以擦掉。”
“人也可以变。”
她妈没说话。
沈老师看着他们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们。”
“你们知道吗。”
“这面墙。”
“装了多少人的青春。”
“装了多少人的害怕。”
“装了多少人的不想长大。”
“但。”
“它还在。”
“我们也还在。”
黄昏的光。
突然亮了一下。
李婷婷她爸走过去。
牵起她妈的手。
“我们。”
“重新写一行字。”
“好不好。”
她妈抬头。
“写什么。”
“写。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她妈哭了。
点头。
沈老师转身。
看窗外。
黄昏快结束了。
但天边。
还有一点光。
他轻声说。
“走吧。”
“上天台。”
“看黄昏。”
所有人站起来。
李婷婷牵着她妈。
她爸跟在后面。
刘子豪也站起来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沈老师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沈老师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小乐。”
沈老师愣了一下。
“小乐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我能上来吗。”
沈老师笑了。
“来。”
“黄昏。”
“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