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婷婷她爸的电话刚挂。
门口突然有人喊。
“沈老师。”
所有人回头。
是个女人。
四十来岁。
穿着旧羽绒服。
头发有点乱。
李婷婷她爸愣了一下。
“你。”
“怎么这么快。”
女人没理他。
她看着沈老师。
“我。”
“我是李婷婷妈妈。”
“也是。”
“也是这间教室的学生。”
沈老师点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女人走进来。
她没看李婷婷。
也没看她老公。
她直接走到那面墙前。
手摸上去。
“还在啊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我以为。”
“早被刷掉了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李婷婷突然开口。
“妈。”
“你写的哪一句。”
女人没回头。
手指在墙上划。
“这句。”
她停住。
墙上有一行字。
“我不想回家。”
李婷婷愣住了。
“你。”
“你也写过。”
女人点头。
“写过。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就在这间教室。”
她转过头。
看李婷婷她爸。
“你也写过。”
“对不对。”
李婷婷她爸低头。
“写过。”
女人突然笑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们俩。”
“当年都在墙上写不想回家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结了婚。”
“还是不想回家。”
李婷婷她爸没说话。
沈老师突然开口。
“你们。”
“都是这间教室的学生。”
女人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。”
“他。”
“还有刘子豪他爸。”
“都是。”
刘子豪愣住了。
“我爸。”
“他也是。”
女人看刘子豪。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写的字。”
“比谁都多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写。”
“我不想当大人。”
“写满了一整面墙。”
刘子豪没说话。
黄昏的光。
突然暗了下去。
沈老师看着墙。
那面墙。
密密麻麻。
全是字。
他轻声说。
“原来。”
“这面墙。”
“装了一辈子的人。”
风突然吹进来。
墙上的纸。
哗啦啦响。
像有人在说话。
沈老师鼻子一酸。
“原来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都在墙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