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条。
字迹是林建国的。
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把纸条拍他胸口。“你自己看看,这撇捺,这勾,骗鬼呢?”
他接过去。
看了半天。
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我真没写过。”他说。“有人模仿我。”
“谁?”我说。“你告诉我,谁他妈这么闲,模仿你字迹写张警告纸条,还塞在107仓库的地砖下面?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气得手抖。
一晚上没睡。
又冷又饿。
现在还要被自己人耍。
“林建国。”我说。“你老实告诉我,你到底是不是内鬼?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我要真是内鬼。”他说。“你早死了八百回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这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老李死前说的话,你记得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老李临死前说——地砖下还有一本本子。
我们找到了。
但老李说的,真的是这本吗?
“他说的另一本。”林建国说。“可能不是这个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他当时快死了。”林建国说。“说话断断续续的。也许他说的另一本,是在别的地方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。”他看着我。“你穿越前的那个107现场。”
我心一沉。
穿越前的107。
那个我当法医时解剖过的死者。
那个门牌号。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“我回不去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。“你既然能穿过来,就能穿回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老李知道。”
“老李死了。”
“他死前留了线索。”林建国说。“在107仓库里。”
“我们已经翻遍了。”
“翻的是这间。”他说。“不是所有107仓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突然蹲下。
手电筒照地面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。
地砖上有条缝。
很细。
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他用手抠。
砖松了。
下面还有一层。
我心跳加速。
他把砖拿开。
下面是个小暗格。
里面有张照片。
还有封信。
他拿起来。
手电筒照上去。
照片上是我。
穿越前的我。
穿着白大褂。
站在解剖台前。
旁边是林建国。
不是这个林建国。
是另一个。
穿着警服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认识他?”他说。
“不认识。”我说。“但跟你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他沉默。
打开信。
信上写着:
“苏念念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找到这里了。我是老李。我快死了。但有些话,必须告诉你。
你穿越前,是107拐卖案的法医。你发现了内鬼的线索。内鬼杀了你。但你没死透。你穿到了这个时代。
你以为这是巧合?不是。是有人安排的。
那个人,是林建国。
不是这个时代的林建国。是另一个时代的。
他穿越时空,把你带到这里。
为什么?
因为只有你,能破这个案子。
你信吗?
不信也得信。
因为那张照片,就是证据。
另一个林建国,在等你回去。
但你要小心。
这个林建国,不一定可信。”
我读完信。
手在抖。
抬头看林建国。
他也在看信。
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照片怎么回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!”我吼出来。“那你告诉我,我该信谁?”
他不说话。
我蹲在地上。
头埋进膝盖。
真服了。
穿越就算了。
还搞这么复杂。
“苏念念。”他说。
“别叫我。”
“我们必须回去。”他说。“回你穿越前的那个107。”
“怎么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老李既然留了这封信,就一定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信背面。”他说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有行小字:
“想回去,先找到内鬼。内鬼不死,你回不去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内鬼是谁?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没办法证明。”他说。“但你只能信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看着我。“我要是内鬼,刚才就不会让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我盯着他。
妈的。
他说得对。
但我还是不信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先离开这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内鬼。”他说。“找到他,你就能回家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跟着他走出仓库。
天已经亮了。
街上有人了。
包子铺的蒸汽飘过来。
“饿不饿?”他又问。
“不饿。”我说。
肚子叫了一声。
他笑了。
苦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先吃饱。吃饱了,才有力气查案。”
我没说话。
跟着他往包子铺走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了。
不管内鬼是谁。
我一定要找到他。
然后。
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