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子铺的蒸汽糊了我一脸。
林建国找了个角落坐下,冲老板喊:“两碗豆浆,八个包子。”
“你请客?”我一屁股坐下。
“嗯。”
“真服了,你还有心情吃。”我把信拍桌上,“内鬼不死,我回不去。你倒是说说,怎么找?”
他没急着答,掰开一双筷子,递给我。
“先吃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肚子又叫了一声。
妈的。
我接过筷子,夹了个包子,咬一口。
烫。
但真香。
“这案子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查了三年。内鬼藏得深,局里至少有两个。”
“两个?”我差点噎住,“那老李说的‘内鬼不死’——是一个还是两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喝口豆浆,眼神飘向门外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在吆喝。
“你信老李吗?”我突然问。
“信一半。”他说。“他给的信息有用,但他也瞒了不少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穿越前的事。”他看我一眼,“他说你是107案的法医,但你完全不记得。”
“我不记得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对啊。
我凭什么信他?
就因为他给了我一封信?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凭什么信我?”
“我不信。”他笑了,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局里内鬼,我谁都不敢信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只有你,一个外来的,跟案子没直接利益。”
“可我穿越前就是法医。”我说,“怎么没直接利益?”
“那是你穿越前。”他盯着我,“现在的你,只是个被继母卖掉的乡下丫头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现在的我,什么都不是。
“所以。”他放下筷子,“我们得合作。你帮我找内鬼,我帮你回家。”
“怎么合作?”
“老李说107不是门牌号,是仓库编号。”他说,“我查过,那个仓库三年前就废弃了,但最近有人看到里面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今晚我们去看看。”
“今晚?”
“嗯。白天人多,容易暴露。”
我咬了口包子。
肉馅有点咸。
“你就不怕我是内鬼?”我说。
“怕。”他笑了,“但你现在是我唯一的牌。”
“牌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一张能翻盘的牌。”
我没接话。
气氛有点怪。
“老板,再来两个包子!”他喊。
“好嘞!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起来真的很饿。
“你昨晚没睡?”我说。
“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想事情。”他说,“想你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想我什么?”
“想你到底是谁。”他看着我,“穿越前是法医,穿越后是乡下丫头。可你身上的气质,不像乡下人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太冷静了。不像一个刚穿越的人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像什么?”
“像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像早就知道这一切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包子铺的蒸汽还在飘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算了。”他站起来,“走吧。找个地方休息,晚上还有事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我家。”他说,“安全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不麻了。
走出包子铺,阳光刺眼。
“对了。”他突然停下,“你刚才说‘内鬼不死’,那个‘死’字,老李是不是写错了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写的是‘内鬼不死’,不是‘内鬼不除’。”他说,“‘死’字,有点怪。”
我愣住了。
对。
老李写的是“死”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内鬼可能已经死了。”他说,“但‘死’的不是他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你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阳光照在身上,却感觉冷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想了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内鬼死了?
那谁在追杀我们?
老李到底在暗示什么?
我摸出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字迹潦草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内鬼不死,你回不去。”
不是“内鬼不除”。
是“内鬼不死”。
妈的。
这案子,越来越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