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和张瘸子往坟地跑。
跑出破庙那条巷子，李明就看见村头绿火又亮了。
比之前更亮。
“钥匙在她手里，她肯定去坟地了。”李明喘着气。
张瘸子没说话，瘸着腿跟在后头。
拐过王婶家院墙，李明突然停下。
坟地那边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王婆。
是个男的。
穿着旧式中山装，头发花白，背对着他们。
“谁？”李明喊了一声。
那人没回头。
张瘸子拉住李明，“别过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身上有阴债。”张瘸子压低声音，“比你爷爷还重。”
李明盯着那人。
那人慢慢转过身。
脸很白。
白得像纸。
眼睛是绿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李明说，“这他妈是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张瘸子说。
那人开口了。
“李明。”
声音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
“你奶奶让我等你。”
李明愣住。
“我奶奶？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，“她让我告诉你，封印已经开了。”
“开了？”李明看向张瘸子。
张瘸子摇头，“不可能，钥匙才刚被拿走。”
“钥匙不是关键。”那人说，“关键是血。”
“什么血？”
“你爷爷的血。”那人说，“早就埋在地下了。”
李明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王婆拿钥匙是幌子？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，“她真正要的是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你的血。”那人说，“李家最后一个人的血。”
张瘸子掏出符。
“别动。”他对那人说。
那人笑了。
“瘸子，你拦不住我。”
“试试。”张瘸子说。
符飞出去。
那人抬手。
绿火从地面窜起。
符烧成灰。
张瘸子后退一步。
“离谱。”李明说。
“跑。”张瘸子说。
“往哪跑？”
“回破庙。”
“王婆在那。”
“她不会杀你。”张瘸子说，“她需要你活着。”
李明犹豫。
那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绿火跟着他。
“李明。”那人说，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见你奶奶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坟地底下。”那人说，“封印的账本里。”
李明看向张瘸子。
张瘸子点头。
“走。”
李明跟着那人。
张瘸子在后面。
他们走进坟地。
绿火在脚下燃烧。
不烫。
但李明觉得冷。
冷到骨头里。
那人走到坟地中间。
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李明低头。
地上有个洞。
黑漆漆的。
“下去。”那人说。
“下面有什么？”
“你奶奶。”
李明深吸一口气。
跳下去。
洞很深。
落地时李明腿一软。
站起来。
看见一个人。
坐在石头上。
是王婆。
但她脸上没有笑。
只有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