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周晓燕那条消息。
够你恨他一辈子。
呵。
我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。
响了三声，她接了。
“你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在家。”她声音哑哑的。
“你家还是周家？”
“……我家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别——”她急了一声，“我妈在。”
我顿住。
“那你出来。”“老地方见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换了件外套就往外走。
顾衍在客厅看文件，抬头看我。“去哪？”
“买点吃的。”我随口扯了个谎。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。“别骗我。”
我叹气。“去找周晓燕。”
他放下文件站起来。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“她一个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没埋伏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也对。
上周她带人翻我家院子的事，还历历在目。
“那你远远跟着。”我说。“别让她看见。”
顾衍点头。
——
我到老地方的时候，周晓燕已经坐在那了。
一家小面馆，角落位置。
她面前摆了一碗面，没动。
我坐下，直接开口。“你爸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爸……当年举报你爸贪污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爸没贪。”“是有人栽赃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“谁？”
“我爸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他伪造了证据？”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发现他挪用公款。”“你爸要举报他。”
操。
真有你的。
“所以他就反咬一口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周晓燕点头。“你爸被停职审查那天，出了车祸。”“不是意外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车被动了手脚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“但我爸那晚喝了很多酒。”“第二天听说你爸死了，他笑了。”
我拳头攥得死紧。
“你知道这些，还跟我做朋友？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“我一开始是想报复。”“可后来……你对我太好了。”“我下不去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是想让我原谅你？”
她摇头。“不是。”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“然后你想怎么报复，我都认。”
我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离谱。
这他妈叫什么事。
——
我站起来，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走出面馆，顾衍站在路灯下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。”我声音很轻。“她爸杀了我爸。”
顾衍脸色一沉。“证据呢？”
“她说她爸有一本账本。”“记了所有事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“但她爸藏东西的地方，她知道几个。”
顾衍皱眉。“她愿意带我们去？”
“她说她认。”“怎么处置都行。”
我抬头看天。
眼眶酸得厉害。
“哥。”“我想去一趟周家。”
顾衍按住我的肩。“明天白天去。”“晚上太危险。”
我点头。
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
等不了。
万一周晓燕她爸发现女儿叛变了，把账本烧了呢？
——
我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
周晓燕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我爸刚才打电话问我跟谁见面。”“我说跟朋友。”“他说让我别跟沈念走太近。”“他好像知道了什么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回了一句：“你小心。”
她回：“你也是。”“他今晚可能会去老宅。”“账本应该在那。”
我抬头看顾衍。“今晚就得去。”
顾衍沉默了三秒。“走。”
我跟着他上了车。
车开出巷子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面馆门口，周晓燕站在那。
路灯把她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转回头。
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恨吗？恨。
可她也是被拖下水的。
——
车停在周家老宅外面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。
顾衍递给我一把小手电。“跟紧我。”
我点头。
翻墙进去的时候，我手抖得厉害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想到我爸死的时候才三十多岁，我妈一个人带着我，改嫁后还被欺负……
这口气，咽不下去。
我们摸到后院，找到周晓燕说的那个杂物间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，一股霉味。
手电扫了一圈，墙角有个旧铁皮柜子。
我走过去，拉柜门——锁着。
顾衍掏出铁丝，几下就捅开了。
“你这技能哪学的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“部队。”他答得简洁。
柜子里全是旧文件。
我翻了几下，最底下有个牛皮纸信封。
打开一看——
是账本。
还有几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我爸的车停在一个修车铺里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虽然模糊，但我认出来了。
是周晓燕她爸。
证据。
铁证。
我手抖得差点拿不住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在那？”
是周晓燕她爸的声音。
操。
顾衍一把拉住我，往窗户那边退。
“走。”
我攥紧账本和照片，跟着他翻窗出去。
刚落地，身后传来一声怒吼——
“站住！”
我没回头。
跟着顾衍拼命跑。
巷子七拐八绕，跑出两条街，才甩掉。
我弯着腰喘气。
顾衍也喘。
“拿到了？”他问。
我举起手里的信封。“拿到了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——
回到家，我把账本和照片摊在桌上。
顾衍一张张翻。
“够了。”“这些够他坐牢了。”
我点头。
可心里还有个疙瘩。
“哥。”“周晓燕怎么办？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。“她主动交代的话，算立功。”
“那她爸呢？”
“他跑不了。”
我盯着桌上的照片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周晓燕。
“我爸刚才回家了。”“他问我是不是跟你见面了。”“我说是。”“他打了我一巴掌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“他让我明天去他公司一趟。”“说有事跟我说。”
我皱眉。“别去。”
“不去他会怀疑。”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“周晓燕——”
她打断我。“沈念。”“这次，让我自己选一次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顾衍看着我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爸让她明天去公司。”“她说要自己去。”
顾衍皱眉。“太危险。”
“她说她选一次。”
我顿了顿。“我觉得……她这次，是真的想站我这边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窗外，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我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明天。
会发生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