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还在抖。
顾衍从厨房走出来，锅铲掉地上也没捡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咱妈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他脸色白了。
“她还说，证据在老屋墙缝里。”
“她爸写的东西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老屋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追上去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昏黄。
我俩谁都没说话。
老屋在城郊，骑自行车要半小时。
顾衍骑得飞快。
我坐在后座，搂着他的腰。
风刮得脸疼。
到了。
老屋大门上着锁。
顾衍翻墙进去，从里面开了门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他打着手电。
“墙缝在哪？”
“卧室。”
我跟着他进卧室。
手电光扫过墙壁。
东墙有条裂缝。
顾衍伸手进去摸。
摸出一个油布包。
打开。
里面是几页纸。
字迹潦草。
是周晓燕她爸写的。
我凑过去看。
第一行字就让我头皮发麻。
“我恨他们。”
“凭什么他们什么都比我好。”
“工作比我好。”
“老婆比我好。”
“连孩子都比我好。”
翻页。
“我偷了他们的孩子。”
“本来想掐死。”
“但林芳拦住了。”
“她说孩子无辜。”
“我说那你替她死。”
“她答应了。”
我手抖得拿不住纸。
顾衍接过去。
继续念。
“我开车撞的她。”
“伪装成意外。”
“没人发现。”
“孩子我送给了林家。”
“反正他们生不出。”
“就当补偿。”
后面还有几行。
“顾衍那小子长大了。”
“跟他爸一样讨厌。”
“我得想办法弄他。”
“演习事故是个好机会。”
“可惜没死。”
“算他命大。”
顾衍把纸攥成一团。
指节发白。
“他说的演习事故……”
“就是那次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次事故是他搞的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他想杀你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前女友呢？”
“也是他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周晓燕知道。”
“她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她故意拿照片刺激你。”
“就是想让你误会我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鉴定结果呢？”
“她说样本可能被动过。”
顾衍抬头看我。
“你信她？”
“还是信我？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这问题怎么答？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我们再做一次鉴定。”
“这次你亲自盯着。”
顾衍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就去。”
我把那几页纸收好。
“这个留着。”
“是证据。”
“周家父女，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比我想的坚强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哭？”
“哭有什么用。”
“咱妈用命换我活着。”
“我得对得起她。”
顾衍伸手揉了揉我头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点头。
出门时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屋。
月光下。
破败不堪。
像我们家的命运。
但没关系。
我会把它修好。
用真相。
用公道。
用爱。
回到家已经半夜。
顾衍去做饭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字。
突然。
电话又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还是周晓燕。
“看完了？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感觉如何？”
“你想听实话？”
“想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爸是个畜生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她笑了。
“骂得好。”
“但你知道吗？”
“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哥的前女友……”
“其实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