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眼前的人,满身是血。
铠甲裂了,刀痕深深浅浅。
但那张脸,是陆衍之。
“你……”
我嗓子发干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他笑了,嘴角有血。
我想伸手碰他,又缩回来。
“你……你一直在?”
他点头。
“困在这里。”
“被蛊虫的执念。”
“出不去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蛊衍之……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
陆衍之低下头。
“他是我。”
“也不是我。”
“那蛊虫。”
“是我自己的执念。”
“我不想死。”
“我想活下来。”
“想保护你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他苦笑。
“反而害了你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你还能出去吗?”
他摇头。
“我魂魄不全。”
“被蛊虫分走了一半。”
“蛊衍之活着。”
“我就只能困在这里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顿住。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他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搞毛啊。
这什么破剧本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他死了,你就能活?”
“不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也就散了。”
“我们本是一体。”
“他死,我也死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那你叫我过来干嘛?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让我看你最后一眼?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有愧疚。
有心疼。
还有……
不舍。
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也想让你……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杀了蛊衍之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杀了他,你也死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平静地说。
“但我困在这里太久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这样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只有我彻底消失。”
“你才能安全。”
“蛊衍之迟早会控制不住。”
“他会吃掉你。”
“就像当初吃掉我一样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肯定有别的办法。”
他叹气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试过了。”
“一千年。”
“我试了一千年。”
我沉默了。
一千年。
他一个人困在这里。
等一个结局。
“那……”
“我该怎么做?”
他指了指身后。
那里有一把剑。
插在石缝里。
锈迹斑斑。
“用这把剑。”
“刺进蛊衍之的心脏。”
“就能结束一切。”
我走过去。
握住剑柄。
很沉。
冰凉的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然后忘了我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转过头。
他已经开始变得透明。
“陆衍之!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沈渔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愿意来见我。”
“谢谢你……”
“还记得我。”
然后。
他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握着剑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听见身后有声音。
是蛊衍之。
“沈渔?”
“你怎么了?”
我转过身。
他站在墓门口。
看着我。
手里拿着那把刀。
我握紧剑。
“蛊衍之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