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账本上的字。
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
老周的字就是这样。
他教我的时候,总说:“写字要稳,心要静。”
可现在,我心跳得像擂鼓。
不是吧。
老周在绣衣坊干了二十年。
老实巴交的一个人。
怎么会跟李四扯上关系?
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越看越像。
那个撇,那个捺。
一模一样。
我真服了。
这案子,怎么越查越乱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账房。
老周正打算盘。
“苏姑娘,今儿怎么有空来?”
“周叔,我想借本旧账册看看。”
“哪年的?”
“三年前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突然想看那个?”
“坊主要查一笔旧账。”我随口编了个理由。
他点点头,转身去架子上翻。
我站在他身后,盯着他的手。
手指头有点抖。
是年纪大了,还是心虚?
他递给我一本黄皮的账册。
“给。”
我接过来,翻开。
字迹工整。
跟匿名账本上的,一模一样。
我合上账册。
“周叔,这字写得真好。”
“呵呵,练了几十年了。”
“那您认不认识一个叫李四的人?”
他手一抖。
算盘珠子哗啦掉了一地。
“李……李四?”
“嗯。城西的。”
他弯腰捡珠子。
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
声音都在颤。
“周叔。”我蹲下去,跟他平视。“您别骗我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神躲闪。
“苏姑娘,你……你别问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会死人的。”
他声音很小。
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跟那黑衣女子说的一样。
“谁要杀我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头。“但我知道,你再查下去,咱绣衣坊都得遭殃。”
“那您告诉我,李四那笔钱,是谁让您记的?”
他咬住嘴唇。
不说话。
我盯着他。
他熬不过。
终于开口。
“是……是陈先生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陈先生?
他不是要杀沈煜的人吗?
怎么又跟李四扯上了?
“他让你记什么?”
“就……就记李四每个月收多少钱。从哪收的。”
“钱从哪来?”
“不知道。每次都是个蒙面人送来。”
“你见过那人吗?”
“没有。但有一次,我偷偷看了一眼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人手上,戴了个玉扳指。”
玉扳指?
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沈煜手上,就戴着一个玉扳指。
绿色的。
很显眼。
不会吧。
“周叔,那扳指,是什么颜色的?”
“绿的。翠绿翠绿的。”
我腿一软。
扶住桌子。
沈煜。
他让自己的人记李四的账?
那他为什么要让我查?
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
“苏姑娘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稳住呼吸。“周叔,今天的话,您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知道。”
我走出账房。
阳光刺眼。
但我觉得冷。
沈煜。
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我攥紧拳头。
得去找他。
当面问清楚。
但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如果真是他做的。
那我这一去,就是送死。
可不去,又怎么知道真相?
我咬咬牙。
推开门。
街上人很多。
我混在人群里,往王府走。
走到半路,被人拽进巷子。
是那黑衣女子。
“苏姑娘,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王爷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在查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。“但我知道,你现在去,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跟我走。”她说。“陈先生要见你。”
“又是陈先生?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她眼神很认真。“他说,有件东西,要亲自交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能让你看清王爷真面目的东西。”
我犹豫了。
去,还是不去?
去,可能是个陷阱。
不去,那就永远被蒙在鼓里。
“好。我跟你去。”
她点点头。
带我拐进更深的巷子。
七拐八拐。
最后在一扇黑门前停下。
她推开门。
里面很暗。
“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迈步走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啪嗒一声。
像是锁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