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连夜赶回绣衣坊。
天还没亮。
街上没人，只有风。
我翻墙进去，直接摸到账房。
老周不在。
账本还在，但少了三页。
我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少的那三页，正好是张大人的账目。
我真服了。
老周这家伙，果然留了一手。
我正准备走，门突然开了。
是老周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苏姑娘，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找你。”我说。“账本少了几页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我盯着他。“你写的账本，你会不知道少了什么？”
他往后退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三页在哪？”
他不说话。
我往前走一步。
他转身就跑。
我追出去。
院子里，月光很亮。
老周跑得很快，但没我快。
我一把抓住他。
“说！”
他喘着气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
“那三页，在陈先生那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让我送过去的。”老周声音发抖。“他说，如果王爷查起来，就烧掉。”
“你没烧？”
“没。”他摇头。“我想留着，保命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现在我也活不成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支箭射过来。
正中他胸口。
我猛地回头。
屋顶上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我追上去。
但那人已经没影了。
我回到院子。
老周躺在地上，已经死了。
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
我掰开他的手。
是一张纸条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：
“小心”。
是血写的。
我愣在原地。
老周临死前，给我留了话。
小心谁？
陈先生？
还是……沈煜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有人不想让我查下去。
而且，那个人就在附近。
我看了看四周。
院子很安静。
安静得可怕。
我得去找沈煜。
现在就得去。
但我刚走到门口，就看见一个人。
黑衣女子。
她站在那，看着我。
“苏姑娘。”她说。“陈先生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你查得越多，死的人越多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冷笑。“他杀的人还少吗？”
她不说话。
“让开。”
她没动。
“我说，让开。”
她终于侧身。
我走出去。
身后，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苏姑娘，你确定要去找王爷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她说。“王爷身边的内鬼，还没查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吗？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知道？”
她没回答。
我回头。
她已经不见了。
街道空荡荡的。
风又吹起来。
我握紧手里的纸条。
血字已经干了。
但“小心”两个字，还在。
小心谁？
我脑子里闪过很多人。
张大人？
陈先生？
黑衣女子？
还是……沈煜？
我真服了。
这局棋，越来越乱了。
但我得走下去。
因为老周死了。
因为他给我留了话。
因为……
我欠他一条命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往城东走。
沈煜在等我。
两天后。
老地方。
但我不知道，我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