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被砸门声吵醒。
是陆衍。
他脸色苍白,眼圈发黑,一看就是一夜没睡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老爷子派人搜了整座院子。”他说,“没找到证据。”
我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“废话,我又没真藏。”
“他信了?”
“信个屁。”我说,“但他没法证明我在撒谎。”
陆衍靠在门框上,叹了口气。
“他让我来问你。”
“问我什么?”
“问你到底想怎么样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我想吃饭。”我说,“饿死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是那种很无奈的苦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这时候还惦记吃。”
“人是铁饭是钢。”我说,“不吃饱怎么跟人斗?”
他没接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林墨那边,有消息吗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老爷子派人看着他,不许他出门。”
“那知府那边呢?”
“没动静。”
妈的。
事情卡住了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“你说,你爹到底在怕什么?”我问。
“怕事情败露。”陆衍说。
“就这些?”
他沉默。
“你还有事瞒着我。”我说。
他没否认。
搞毛啊。
我转过身,盯着他。
“陆衍,咱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。”我说,“你瞒着我,我怎么帮你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有些事,知道了反而危险。”他说。
“我现在就不危险了?”我说,“我都被关起来了。”
他无言以对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是管家。
“少爷,老爷请您过去一趟。”他说,“有客人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知府大人。”
我和陆衍对视一眼。
知府来了。
来得真快。
“你先去。”我说,“见机行事。”
他点点头,走了。
我重新坐回床上。
心里盘算着。
知府这时候来,是好事还是坏事?
如果是来帮陆老爷子,那麻烦就大了。
如果是来查案的,那就有转机。
但不管怎样,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我得想办法出去。
或者说,我得想办法让外面的人知道,我被关在这里。
我看了看窗户。
不高。
跳下去应该摔不死。
但外面有人守着。
怎么办?
我正想着,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。
有人在喊。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什么?
我冲到窗边,往外看。
东边院子里,浓烟滚滚。
真的着火了。
看守的人果然慌了,都往那边跑。
机会来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窗户,跳了出去。
脚落地的时候,震得发麻。
但我顾不上疼,拔腿就跑。
我得去前厅。
我得亲眼看看,知府到底来干什么。
跑过回廊的时候,撞上一个人。
是林墨。
他也跑出来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们同时问。
“别废话。”我说,“跟我走。”
他点头,跟着我。
我们悄悄摸到前厅侧面,躲在屏风后面。
里面坐着三个人。
陆老爷子、知府,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。
“陆大人,这事不好办啊。”知府说,“林家的案子,已经惊动上面了。”
“惊动上面?”陆老爷子冷笑,“惊动谁了?”
“巡抚大人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陆老爷子的脸色变了。
“巡抚大人怎么会知道?”他问。
“有人递了状子。”知府说,“匿名。”
匿名?
我看向林墨。
他摇头,示意不是他。
那是谁?
“状子上写了什么?”陆老爷子问。
“写了军饷贪墨的事。”知府说,“还写了林婉如的死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陆老爷子一拍桌子,“纯属诬陷!”
“是不是诬陷,得查了才知道。”知府说,“巡抚大人已经派人下来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后。”
三天。
我们只有三天时间。
陆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查。”
“但在此之前,还请陆大人配合。”知府说,“把涉案人员都看管起来,等巡抚的人到了再处置。”
“涉案人员?”
“对。”知府说,“包括您的夫人,以及——您的儿媳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说的儿媳,是我?
“凭什么?”陆老爷子问。
“因为状子上提到了她。”知府说,“说她知情不报,涉嫌包庇。”
妈的。
这下玩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