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陆家炸了锅。
我披头散发，穿着里衣就冲到前院，见人就喊“鬼”。
丫鬟们吓得尖叫。
管家老赵冲过来拦我，我一把推开他：“林婉如！我看见林婉如了！她站在井边哭！”
老赵脸都白了。
“少奶奶，您别吓唬人。”
“我没吓唬你！”我瞪大眼睛，“她穿着红裙子，头上还戴着那支金簪，她说她死得冤！”
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。
有人小声说：“少奶奶莫不是中了邪？”
“我看是疯了。”
“昨天还好好的啊。”
我继续往前跑，边跑边喊：“陆衍！陆衍你出来！你媳妇来找你了！”
陆衍从书房出来，一脸“你搞什么”的表情。
我冲到他面前，抓住他袖子：“她来了！你看见了吗？她就在你身后！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顾清晏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演过了。”
“没演。”我小声回他，“你配合我。”
然后我松开他，突然蹲在地上哭。
“对不起，婉如姐，我不是故意嫁给你夫君的，你别来找我……”
人群里有人倒吸冷气。
陆衍蹲下来扶我，我趁机掐了他一把。
他疼得皱眉，但还是配合：“清晏，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！”我抬头，眼泪汪汪，“她跟我说，账本有问题，那五千两是假的，刘妈是被害死的，赵福也是，她也是！”
这话是说给躲在角落的眼线听的。
果然，有人转身跑了。
我继续哭：“她还说，大太太是替人顶罪，真正该死的是……”
我没说完。
因为陆衍突然捂住我的嘴。
“够了。”他声音发紧，“再说下去，你我都得死。”
我看着他眼睛。
他眼里有恐惧。
不是装的。
我点点头。
他松开手。
“来人。”他喊，“少奶奶身体不适，请大夫来。”
两个婆子过来拉我。
我挣扎：“我没病！我没疯！你才疯！你们全家都疯了！”
然后我被拖走了。
回到院子，门一关，我立刻不闹了。
陆衍跟着进来。
“你刚才差点说漏嘴。”他脸色难看。
“故意的。”我说，“让你爹知道，我怕什么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更怕他不行动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爹现在肯定在书房。”我说，“他很快就会来找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告诉他，我疯了，嘴里一直念叨林婉如的名字，还说账本的事。”
“他会不会直接灭口？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，“他怕事情闹大，我疯了正好，他可以利用这个借口把我关起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能见到林墨。”
“林墨也被关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关在一起和关在不同地方，不一样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才知道？”
他没笑。
“顾清晏。”他认真地说，“你真的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更怕活着跟死了没区别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：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是夸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陆衍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爹要是问起林墨的证据在哪。”我说，“你就说，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手里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你藏哪了？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他皱眉。
“万一他逼你交出来呢？”
“那就让他逼。”我说，“越逼，越显得证据重要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，“不然你不会陪我疯。”
他笑了。
是那种很无奈的笑。
然后他走了。
门又锁上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疯了。
大家都疯了。
但疯了好。
疯了才能活。
下午的时候，陆老爷子果然来了。
他站在门外，没进来。
“听说你疯了？”他问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隔着门喊，“你才疯！你们全家都疯！”
他沉默。
“证据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林墨给你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什么都没拿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“你才撒谎。”我说，“你儿子也撒谎，你全家都撒谎。”
他又沉默。
然后说：“你最好真的疯了。”
“我疯了。”我说，“我疯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脚步声远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清楚。
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暴风雨。
还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