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我没闲着。
陆衍也没闲着。
第一天,他查了巡抚衙门的访客记录。
第二天,他查了知府的行踪。
第三天,他查了林婉如死前见过的人。
三天后的傍晚,他坐在我对面,脸色很难看。
“查到了?”我问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但结果很怪。”
“怎么怪?”
“最近一个月,去过巡抚衙门的,只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林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林墨?”
“对。”陆衍说,“而且,他去过不止一次。”
“他去巡抚衙门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衍说,“访客记录上只写了‘林家少爷’,没写缘由。”
“那知府呢?”
“知府最近很安分。”陆衍说,“除了去衙门,就是在家,没见什么外人。”
“林婉如死前见过的人呢?”
陆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死前三天,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叫刘婶的婆子。”陆衍说,“是林家的老仆人,但林婉如死后,她就消失了。”
“消失了?”
“对。”陆衍说,“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脑子飞快地转。
林墨去过巡抚衙门。
林婉如死前见过一个消失的婆子。
匿名状子。
高利贷。
大太太顶罪。
这些线,好像都连起来了。
但又好像缺了什么。
“你说,林墨会不会……”陆衍犹豫了一下,“会不会在骗我们?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说,“但也不一定。”
“那匿名状子呢?”
“匿名状子,可能是林墨写的。”我说,“也可能是别人写的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消失的刘婶。”我说,“或者,是巡抚衙门里的人。”
陆衍皱起眉头。
“巡抚衙门里的人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爹的案子,牵扯到军饷。军饷的事,巡抚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你是说,巡抚在背后……”
“我只是猜测。”我说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墨,一定知道些什么。”
陆衍看着我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去找林墨。”我说,“当面问清楚。”
“他会说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“万一他不说呢?”
“那就——”我笑了笑,“那就用别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逼他说。”
陆衍没再问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天已经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夜长梦多。”
我点点头。
我们出门时,管家迎上来。
“少爷,少奶奶,这么晚了,你们要去哪儿?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陆衍说。
管家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陆衍,没再问。
我们上了马车。
马车在夜色中穿行。
我靠在车厢上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林墨。
巡抚。
匿名状子。
这些事,到底有什么关系?
我真服了,这破事越来越复杂。
本来只想查个账,结果查出一堆人命。
搞毛啊。
“到了。”陆衍说。
我回过神。
马车停在林家后门。
陆衍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,一个老仆探出头。
“谁啊?”
“陆衍。”他说,“找你们少爷。”
老仆犹豫了一下。
“少爷不在。”
“不在?”
“对。”老仆说,“少爷下午出门了,还没回来。”
“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陆衍看了看我。
“那我们等他。”我说。
“这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我说,“我们进去等。”
老仆还想说什么,陆衍已经推开门,拉着我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我们坐在客厅里,等着。
等了一个时辰。
林墨没回来。
又等了一个时辰。
还是没回来。
“不对劲。”陆衍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林墨,从来不会这么晚不回家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会不会出事了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陆衍站起来,在客厅里来回走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了进来。
“少爷……”
是林墨。
他抬起头,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。
“匿名状子……是……是巡抚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就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