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车开到刘二彪五金店门口。
卷帘门拉着。
但里头有光。
我拍门。
“刘二彪!”
没动静。
我又拍。
“开门!我是陈建国!”
里头椅子响了一声。
然后门开了条缝。
刘二彪探出半张脸。
胖,油,眼睛红。
“你谁?”
“别装了,你哥的事你知道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他妈少来这套。”
我一把推开门。
他往后趔趄。
店里头乱得很。
地上有烟头,有酒瓶子。
还有一把扳手,上头好像有血。
“你手上沾什么了?”
他低头看。
“修车。”
“修车你手抖什么?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哥死那天晚上,你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谁证明?”
“我老婆。”
“你老婆那天回娘家了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查我?”
“对,我查你。”
“你老婆死那天,我也在幸福路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我说,那天晚上我看见她了。”
“她站在路口,哭。”
“我喝多了,想过去问问。”
“然后一辆车过来……她就被撞了。”
“你他妈怎么不救人?!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我哥那会儿刚出事,我怕警察查我。”
我一把揪住他领子。
“你看着她死?!”
他没躲。
“我……我后来打了120。”
“但晚了。”
我松开他。
他瘫坐在地上。
“你哥知道这事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让我别说。”
“他说这事烂肚子里。”
我点了根烟。
手抖得点不着。
“你哥死前找过你?”
“找过。”
“他问我那女孩是不是还活着。”
“我说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他查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死了。”
我抽了口烟。
“你信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林小满。
“陈叔,你在哪?”
“刘二彪店里。”
“你等着我,我也去。”
“别来——”
她已经挂了。
刘二彪看着我。
“那女孩,是叫林小满吧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哥说的。”
“他说她长得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。”
我掐灭烟。
“你今天说的,都记着。”
“明天跟我去派出所。”
他没吭声。
外头有脚步声。
林小满推门进来。
她看见刘二彪,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刘二彪?”
他点头。
她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“你手上那扳手,怎么回事?”
我低头看。
扳手上的血,好像还没干。
刘二彪突然笑了。
“那不是我的血。”
“是那个姓周的。”
我和林小满都愣住了。
“她刚才来找我。”
“说她知道所有事。”
“然后她拿刀捅我。”
“我抢过来,打了她一下。”
“她人呢?!”
“跑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跑。
林小满跟出来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盏路灯,在闪。
妈的。
姓周的,你到底藏了多少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