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刘二彪店里的时候，腿都是软的。
街上没人。
林小满在后面追我，喊我名字。
我没停。
姓周的女人要是真跑了，那今晚就白忙活了。
可跑了两条街，我忽然站住了。
因为我看见她了。
她就站在路灯底下，手上还缠着纱布，血渗出来，一滴一滴掉在地上。
“别跑了。”她说。
我喘着气，看着她。
“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她没说话，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扔过来。
是个录音笔。
我接住了。
“刘大彪死前留下的，”她说，“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？听完这个，你就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我按了播放键。
录音笔里先是一阵杂音，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是刘大彪。
“我……我承认，十八年前那件事，是我干的。那天晚上我喝了酒，在幸福路那边看见她一个人走，我就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然后是另一个声音。
女人的。
我听得出来，是我老婆。
“你放过我吧，我求你了。”
“你别喊，喊也没用。”
“我有老公，我有家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但你长得太像她了。”
录音里传来挣扎的声音。
然后是一声尖叫。
接着就没了。
我手在抖。
姓周的女人看着我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后面还有。”她说。
我又按了一下。
这次是刘大彪的声音，但听起来老了很多。
“我查到了，那女孩还活着，她叫林小满。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长得跟她妈一模一样。”
“你要是再查下去，我就把这事捅出去。”
这是另一个声音。
姓周的。
“你疯了？”刘大彪说。
“我没疯。你强暴了她妈，害她自杀，现在还想对她女儿下手？”
“我没想对她下手！”
“那你查她干什么？”
录音到这里就断了。
我把录音笔攥在手里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跟他是一伙的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。我是他情人，但我不知道他干过那种事。直到你老婆死了以后，我整理他东西，才发现这个录音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，“因为我也怕。他有钱有势，我怕他弄死我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拿出来了？”
“因为他死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很平静。
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林小满这时候追上来了，她看着我手里的录音笔，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我没说话。
姓周的女人看着林小满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长得真像你妈。”
林小满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我妈？”
“认识。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没告诉你？”她打断她，“因为我不敢。但现在刘大彪死了，我没什么好怕的了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派出所。我说了，我去自首。”
她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对了，你老婆死前，最后说的那句话，你知道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她说，让我照顾好小满。”
然后她就走了。
离谱。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林小满拉着我的胳膊，声音有点抖。
“陈叔，她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这个录音笔里，还有更多东西没听完。
我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继续。
这次是刘大彪的声音，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我明天要去见她。十八年了，该做个了断了。”
然后是一阵脚步声。
电话铃声。
“喂？”
“大彪，你别冲动。”
这是姓周的声音。
“我没事。我就是想跟她说声对不起。”
“跟谁说？”
“她女儿。”
录音到这里就彻底断了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亮了。
但有些事，好像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