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他妈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小满。
刘大彪老婆说上午在城西派出所门口见。
我六点就起来了。
刷牙的时候手还在抖。
林小满发微信：“陈叔，你出发了吗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丫头跟她妈一个德行，犟得要死。
我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，她已经在等了。
穿件白T恤，扎个马尾。
跟小满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陈叔。”她跑过来，“东西拿到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正说着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们面前。
车窗摇下来，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。
短发，素颜，眼睛红肿。
刘大彪老婆。
“你就是陈明？”她声音哑着。
“嗯。”
“上车。”
我和林小满上了后座。
她没说话，直接递过来一个黑色录音笔。
“刘大彪死前一天给我的。”她说，“他说如果自己出事，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我接过录音笔，手有点抖。
“你听过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，“他说只能你听。”
我按下播放键。
车里安静下来。
刘大彪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：
“陈明，你要是听到这个，我估计我已经死了。
有些话，我憋了十八年。
你老婆，是我害死的。
但不是你想的那样。
那天晚上，她来找我，说怀了我的孩子。
我说，打掉。
她说不行，她要生下来。
我急了，推了她一把。
她摔倒了，头磕在桌角上。
流了很多血。
我吓坏了，把她送到医院。
医生说，孩子保住了，但她有内出血，很危险。
她醒过来后，求我一件事。”
录音笔里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让我照顾那个孩子。
她说，孩子不是你的，但她是你的。
她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。
我说，好。
然后她让我走。
我走了。
第二天，她出车祸了。
我知道，她是自杀的。
她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
她怕你嫌弃那个孩子。
陈明，我对不起你。
我让刘建国把孩子抱走了，给了他妹妹。
我一直在暗中照顾那孩子。
直到你出现。”
录音笔里传来一声叹息。
“我活该。
我也要死了。
那孩子，叫林小满，对吧？
她长得真像她妈。”
录音结束。
车里一片死寂。
我转头看向林小满。
她脸上全是泪。
“陈叔……”
我一把抱住她。
“别哭。”我说，“你妈没做错任何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哭着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刘大彪老婆没说话，递过来一包纸巾。
我接过纸巾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刘大彪死前，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？”
“打过。”她说，“他说他知道孩子还活着，很开心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说，他要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他说，他要去见你老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