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八点。
老周准时出摊。
锅里的水烧开了。
案板上摆着馄饨皮。
他一个人。
没客人来。
八点十分。
女人来了。
手里拿着那个铁盒。
“你女儿让我今晚给你。”
老周接过来。
铁盒锈了。
打开。
里面有一盘录音带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字迹很轻,像是没力气了。
“爸,听完它。”
老周手抖。
“有录音机吗?”他问。
女人摇头。
“我去借。”
老周转身往街那头跑。
夜市快收摊了。
他挨个问。
“有没有录音机?”
卖碟的老刘说:“老周,现在谁还用那玩意儿?”
“求你了。”
老刘愣住。
“我家有个旧的,等我。”
十分钟后。
录音机摆上案板。
老周按播放。
磁带转起来。
声音先是一阵杂音。
然后——
“爸。”
老周整个人僵住。
那是女儿的声音。
“爸,你听到这个的时候,我应该走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发的短信,我留着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气话。”
“你让我别回来,是怕我受苦。”
“我都懂。”
老周蹲下去。
录音继续。
“爸,我给你留了个东西。”
“在铁盒底下。”
老周把铁盒倒过来。
一张照片掉出来。
照片上,女儿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。
男人抱着个孩子。
“这是你孙女。”
“她叫小满。”
“今年三岁了。”
“我走的时候,她才一岁。”
“她爸在带她。”
“爸,你去找他们。”
“替我跟小满说,妈妈爱她。”
录音停了。
老周盯着照片。
女人轻声说:“她住院的时候,孩子她爸来看过她一次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带着孩子走了。”
“不知道去了哪儿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卧槽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女儿让我告诉你,”女人说,“她说,如果你找到他们,替她煮一碗馄饨。”
“不加香菜,多放辣。”
老周笑了。
眼泪掉进锅里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关火。
“明天我就去找。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你找得到吗?”
“找不到也得找。”
老周把照片揣进兜里。
“她是我闺女。”
“她让我去找她闺女。”
“我就得去。”
夜市彻底空了。
老周站在摊子前。
录音机还在转。
磁带到底了。
他按了倒带。
又听了一遍。
“爸,我不怪你。”
老周对着录音机说:“丫头,爸也不怪你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
天上有颗星星。
很亮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爸给你找闺女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