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挂了电话。
手还在抖。
小满盯着他。
“外公?”
“走。”
“赵姐说带我去见陈远。”
两人又打车。
到城西老街尽头。
一个破旧的馄饨摊。
赵姐站在锅后面。
头发白了。
比记忆中老了很多。
老周走过去。
“赵姐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赵姐笑了笑。
“坐。”
她指了指板凳。
老周坐下。
小满站在旁边。
“你女儿当年……”
赵姐顿了顿。
“她找过我。”
“说如果有一天你来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陈远没出国。”
老周皱眉。
“那他去哪了?”
赵姐叹了口气。
“他就在这儿。”
“城西。”
“躲了二十年。”
老周愣了。
“二十年?”
“他躲什么?”
赵姐没说话。
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老周接过去。
照片上是个男人。
四十多岁。
瘦。
眼神躲闪。
“这是他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不敢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赵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怕你恨他。”
“当年你女儿住院。”
“他偷偷去看过。”
“但没敢进去。”
“后来你女儿走了。”
“他就躲起来了。”
老周攥紧照片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赵姐摇摇头。
“他不在。”
“走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上个月。”
“肝癌。”
老周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。
小满捡起来。
“外公……”
老周没说话。
赵姐接着说。
“他走之前。”
“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老周接过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哥: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没敢见你。”
“姐姐的事。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
“当年她来找我。”
“我没帮她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后来她走了。”
“我就躲起来了。”
“这些年。”
“我一直在想。”
“如果当时……”
信到这里断了。
老周把信折好。
放进兜里。
“操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小满拉住他胳膊。
“外公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老周摇摇头。
“不是难过。”
“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算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赵姐叫住他。
“老周。”
“还有个事。”
“你孙女……”
“小满?”
“嗯。”
“陈远知道她。”
“他走之前。”
“托我告诉你。”
“小满的妈妈。”
“不是林远的妻子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小满的妈妈。”
“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林远当年……”
“是替你女儿收养的孩子。”
老周完全傻了。
小满也瞪大眼睛。
“那我妈是谁?”
赵姐摇摇头。
“陈远没说。”
“他只说。”
“让你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叫李芳的女人。”
“她在城北医院。”
“当年……”
“是你女儿的护士。”
老周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护士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可能知道。”
“小满的身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