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河蹲在地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拍他后背。
“起来吧，地上凉。”
他擦了把脸，站起来。
“哥，咱爸……他这些年去哪了？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
“回家慢慢说。”
他看看周芳。
“这谁？”
“我干闺女。”
沈河愣了愣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哥，你都有干闺女了。”
“我连媳妇还没娶。”
周芳笑了。
“叔，你多大？”
“二十六。”
“那比我大六岁。”
“叫叔没错。”
沈河挠头。
“哥，你等我一下。”
“我去跟工头请假。”
他跑回去。
跟工头说了几句。
工头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点点头。
沈河拎着个塑料袋回来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打车回去。
车上他靠窗坐着。
一直不说话。
我问他。
“这些年怎么过的？”
“我妈改嫁了。”
“后爸对我还行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觉得少了点啥。”
“后来听说我爸跑了。”
“我就想。”
“他是不是不要我了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不是。”
“他当年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“回家让他自己跟你说。”
车到楼下。
沈河看着老小区。
“就这？”
“嗯。”
“二楼。”
上楼。
我敲门。
妈开的门。
看见沈河。
她愣住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妈，这是沈河。”
“我爸另一个儿子。”
妈眼眶红了。
“进来。”
“快进来。”
爸从厨房出来。
围裙还没解。
看见沈河。
手里的铲子掉了。
“小河？”
沈河没动。
看着爸。
“你真是我爸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沈河冲上去。
一把抱住爸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
“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跑哪去了。”
爸拍他背。
“不走了。”
“不走了。”
妈转身进厨房。
我听见她擤鼻子。
周芳拽我袖子。
“叔，我饿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。”
“吃饭。”
饭桌上。
爸给沈河夹菜。
沈河埋头吃。
不说话。
妈问。
“小河，你现在住哪？”
“工地宿舍。”
“条件不好。”
“搬来住吧。”
沈河抬头。
看看我。
“方便吗？”
“方便。”
“我睡沙发就行。”
爸说。
“你睡我那屋。”
“我跟你哥挤挤。”
沈河没接话。
低头扒饭。
吃完饭。
沈河去洗碗。
我跟爸在阳台抽烟。
爸说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。”
“你把他找回来了。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
“比欠你的还多。”
我没说话。
烟抽到一半。
沈河出来。
“哥。”
“我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那个代笔铺子。”
“还招人吗？”
我愣了。
“你想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工地太累了。”
“我想换个活法。”
“你会写字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我初中作文得过奖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带你去看铺子。”
沈河点点头。
转身进屋。
周芳凑过来。
“叔，你弟弟挺有意思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他刚才偷偷问我。”
“问你什么？”
“问你有没有女朋友。”
我弹烟灰。
“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