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前。
我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。
顾衍站在我旁边,不说话。
“你说,我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很多。”
“废话。”
我踢了踢脚下的石子。
“但至少他现在肯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就不怕他骗你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骗我?”
“万一他说带你去,其实是把你支开呢?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……不会吧?”
“难说。”
顾衍语气淡淡的。
“你爹是沈崇,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他要是真想一个人扛,有的是办法。”
我沉默了。
妈的。
这话扎心了。
但仔细想想,不是没可能。
我爹那人,从小就爱逞能。
什么事都自己扛。
连我娘的事,都瞒了我这么多年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盯紧他。”
顾衍说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寸步不离跟着他。”
“连睡觉都跟着?”
“你可以睡他门口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但笑得很浅。
“清辞,别怪我多嘴。”
“你爹这次去,凶多吉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才要去。”
“你去了,他反而分心。”
“那就不去?”
“不是不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做好准备再去。”
“什么准备?”
“后手。”
“万一你爹真把你支开,你得有办法跟上去。”
“万一你们俩都出事,得有人知道去哪找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安排好了?”
“嗯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“这是城西铁匠铺的地址。”
“我安排了人手在那。”
“三天后,你和你爹出发前,先去找铁匠铺老板。”
“他会给你一个信号弹。”
“一旦出事,就放信号弹。”
我接过纸条。
心里暖了一下。
“你早就想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刚才还说我疯了?”
“两码事。”
他别过脸。
“你疯归疯。”
“但我不能让你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好。”
他耳朵红了。
“少来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再这样,我就不管你了。”
我笑得更欢了。
但笑着笑着,就笑不出来了。
因为我知道。
三天后。
不一定是玩笑。
可能是永别。
晚上。
我去找我爹。
他正在书房里写东西。
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
我坐下。
“爹,你写什么呢?”
“遗书。”
他头也不抬。
“……”
“你认真的?”
“嗯。”
他放下笔。
“清辞,爹这辈子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娘的事,是爹没用。”
“这次去,要是回不来。”
“你别恨我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不会的。”
“你不会死。”
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是爹保护你才对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心里想。
这次。
换我来。
三天后。
天还没亮。
我醒了。
收拾好匕首和信号弹。
去找我爹。
他已经在院子里了。
穿着黑衣。
腰里别着剑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我点头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喊。
别去。
别去。
可脚还是跟着他迈出了门。
顾衍在门口等着。
看见我们,点了点头。
“一路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里有很多话。
但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我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命硬。”
然后。
我们出发了。
风很大。
吹得人眼睛疼。
我爹走在前面。
我跟在后面。
谁也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。
这条路。
要么一起活。
要么一起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