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越走越偏。
四周全是林子。
我爹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。
前面是个破庙。
门半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爹，接头的人在这儿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往前走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手摸到匕首。
跟着他进了庙。
庙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尊破佛像。
我爹点了火折子。
“出来吧。”
他说。
然后。
从佛像后面走出一个人。
我看清那张脸。
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怎么是你？”
是顾衍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清辞，你爹不是幕后黑手。”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爹怎么可能是你的人？”
我爹叹了口气。
“清辞，爹一直在查北狄的事。”
“令牌是爹故意让柳姨娘偷的。”
“赵成也是爹的人。”
“李福也是。”
“他们都没死。”
“只是被我藏起来了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那些追杀，那些灭口。”
“都是假的？”
“不是假的。”
顾衍说。
“北狄真的在追杀你爹。”
“只是我们提前布局。”
“让你以为你爹是坏人。”
“这样你才会配合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像个傻子一样。”
“被你们耍得团团转？”
“清辞。”
我爹走过来。
“别碰我！”
我吼了一声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？”
“你知道我多怕你死吗？”
“结果你告诉我。”
“这都是演戏？”
我爹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但只有这样。”
“才能引北狄上钩。”
“现在鱼已经咬了。”
“就等收网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所以现在。”
“你们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是因为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明天。”
“北狄会派人来接头。”
“我们需要你。”
“假装不知道真相。”
“继续恨你爹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引他们现身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们真会玩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但下次再骗我。”
“我就真的不认你这个爹了。”
我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
“爹答应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心里想。
这次。
是真的最后一次了。
风从破窗吹进来。
吹灭了火折子。
庙里又黑了。
但我心里。
突然亮了一点。
至少。
我爹不是坏人。
至少。
我们还能一起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