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院门。
沈砚站在我身后,没进来。
“你不进?”我回头看他。
他笑了一下,“怕你跑。”
“跑什么,七天呢。”我往里走,“再说,你蛊都下了,我跑得掉?”
他没接话。
我直接往他书房走。
“去哪?”他声音突然冷了。
“找东西。”我不回头,“陈伯说,解蛊方法在我血里,藏在你院子里。”
“陈伯?”他笑了,“他死前跟你说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我停住脚。
转身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沈砚靠在门框上,月光把他脸照得惨白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陈伯死前,我搜过他的身。他留的纸条上写的是——‘血里有蛊’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血里有蛊。”他重复,“不是解蛊方法在你血里,是蛊就在你血里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眼神没躲。
妈的。
我手开始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嗓子发干,“我回来找你,就是送死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,“血里有蛊,但蛊虫怕火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烧自己一把,蛊虫就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让我自焚?”
“不是自焚。”他走近了,“是烧血。”
“怎么烧?”
“用蛊火。”他从袖子里掏出一盏小灯,“这是蛊灯,点着了,照在你身上,蛊虫会从你皮肤里钻出来,被火烧死。”
我看着那盏灯。
灯芯是黑的。
“你骗我多少次了?”我说。
“这次没骗。”他眼神很认真,“你死了,我换不了脸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想让你活着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。
“你他妈想让我活着,然后继续给我换脸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苏锦。”他在身后喊。
我不理。
“你走不出这个院子的。”
我回头,“那你试试。”
话音刚落。
院门突然自己关上了。
砰的一声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我转身瞪着他。
“我想帮你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信我一次。”
“信你?”我笑了,“你把我娘的脸皮放在匣子里,你说让我信你?”
“你娘的脸皮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不是我剥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是你爹。”他说,“你爹才是画皮师。沈家世代画皮,但到我这一代,已经断了。你爹找上我,说要把手艺传给我,条件是——让我娶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爹说,你娘的脸皮,是他剥的。因为他想续命,但你娘不给他,他就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“他让我保管,说是以后有用。”
“你胡说!”我喊出来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你爹写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打开。
是我爹的字迹。
上面写着:
“沈砚吾婿,吾妻脸皮暂存你处,待吾女十八岁生辰,可换其面。届时吾女之面,即为吾新容。”
我看完。
手一松。
信飘到地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发颤,“我爹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沈砚说,“他就在京城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他每年给我一封信,但从不露面。”
我蹲下来。
捡起信。
又看了一遍。
突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原来。
从头到尾。
都是我在跳坑。
我爹挖的坑。
沈砚只是帮凶。
“那陈伯呢?”我抬头看他,“陈伯是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陈伯是你爹杀的。因为他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用蛊灯。”他说,“先解蛊。然后我帮你找你爹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我不想当帮凶了。”他眼神暗了暗,“三年了。我受够了。”
我看着那盏灯。
又看了看手里的信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他点了灯。
火光照在我身上。
皮肤开始发烫。
我咬着牙。
没出声。
突然。
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。
一个声音传来。
“沈砚!你敢动她!”
我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手里提着刀。
是我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