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封信。
字迹是我妈的。
可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顾言深问。
“这信……太干净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看。”我把信举起来,“我妈写东西喜欢在右下角画个小太阳。这封信没有。”
顾言深凑过来看。
“也许她忘了?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每封信都画。”
“连我小学时的作业本都画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这封信是假的。
谁伪造的?
赵婉清?
还是沈国良?
搞毛啊。
我掏出手机打给赵婉清。
“你给我的那封信,从哪里拿的?”
“你爸保险柜啊。”她声音平静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亲眼看他放进去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他说是你妈留给你最后的遗物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三年前。
那时候沈国良还没坐牢。
他为什么要伪造信?
顾言深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急。”
“也许你妈真忘画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可我心里清楚。
我妈从不忘记。
她说过,小太阳代表“我爱你”。
每封信都有。
这封没有。
妈的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找谁?”
“沈国良。”
“明天他出狱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监狱。”
顾言深拦住我。
“这么晚了。”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甩开他,“我等不了。”
“这封信关系到我妈真正的死因。”
“我必须知道真相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: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出门。
外面下雨了。
很小,像雾。
我开车。
手还在抖。
顾言深没说话。
只是握着我的手。
监狱在郊区。
四十分钟车程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如果信是假的。
那沈国良为什么要骗我?
他认罪是真的吗?
还是……他替谁顶罪?
车停在监狱门口。
我下车。
雨淋在身上。
冷。
我走进去。
“我要见沈国良。”
“探视时间过了。”
“我是他女儿。”
“有急事。”
狱警看了看我。
“稍等。”
十分钟后。
我坐在探视室。
沈国良走进来。
他瘦了很多。
眼睛凹陷。
“锦书?”他惊讶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把信拍在桌上。
“这封信,是你放保险柜的?”
他看了一眼。
点头。
“是谁写的?”
“你妈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看着她写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她去世前一个月。”
“在医院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为什么没有小太阳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小太阳?”
“我妈每封信都画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从来不画。”
“我认识她三十年。”
“从没见过。”
我心脏一沉。
原来。
我妈只给我画。
沈国良不知道。
可这封信。
没有。
“这信不是你妈写的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亲眼看着她写的。”
“但字迹不对。”
“你看这里。”他指着信纸边缘。
“你妈写字会用力。”
“纸背会有痕迹。”
“这封信背面很光滑。”
我翻过来。
真的。
很干净。
“有人模仿她的字。”沈国良说。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不是她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如果信是假的。
那沈国良认罪也是假的?
“你到底有没有杀我妈?”我问。
他低下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背锅。”
“替谁?”
“你外公。”
“他威胁我。”
“说你妈是他杀的。”
“如果我不认罪。”
“他就杀你。”
我瘫在椅子上。
所以。
真相是什么?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见外公。”
“明天。”沈国良说。
“我出狱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出狱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们一家团圆?”
他沉默。
我转身。
走出探视室。
雨还在下。
顾言深在门口等我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信是假的。”
“我爸没杀人。”
“他在替外公顶罪。”
顾言深皱眉。
“那真相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明天。”
“我要去找外公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雨淋湿我们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婉清。
“锦书。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你爸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监狱刚才打电话。”
“说他自杀了。”
我手机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