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盯着地上那封信。
脑子嗡嗡的。
自愿的?
谢她爹?
妈的。
她一把抓起信纸,翻来覆去地看。
没别的了。
就这两行字。
青禾在门口探头。
“大小姐……你没事吧?”
沈清鸢没理她。
她蹲在那儿,手撑着箱子边沿。
指尖发白。
谢她爹。
谢什么?
谢他娶了柳氏?
谢他把她娘逼死?
还是……
她突然想起父亲那天的表情。
他说“别查了”。
他说“你会死”。
操。
沈清鸢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她扶着门框往外走。
青禾赶紧跟上。
“大小姐,你去哪儿?”
“找我爹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沈清鸢步子很快。
穿过回廊的时候撞见个丫鬟。
丫鬟端着茶盘,差点摔了。
“大小姐恕罪——”
沈清鸢没停。
她直接冲进父亲的书房。
门没关。
父亲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本书。
抬头看见她,眉头一皱。
“你又来做什么?”
沈清鸢把信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父亲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打开箱子了?”
“我问你这是什么!”
沈清鸢声音发抖。
“我娘说她自愿的。”
“她谢你。”
“谢你什么?”
父亲沉默。
好一会儿。
他放下书。
“你娘……她是在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
沈清鸢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她死了。”
“这叫保护?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父亲站起来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啊!”
沈清鸢吼出来。
“那个屏风后的人是谁?”
“为什么有人要烧死我?”
“为什么我娘要谢你?”
父亲看着她。
眼神复杂。
“有些事……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“放屁!”
沈清鸢一拍桌子。
“我娘死了。”
“我也差点死了。”
“你还让我别查?”
“你告诉我,那个‘谢’字到底什么意思?”
父亲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个字……是你娘写的。”
“她写给我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沈清鸢盯着他。
“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父亲的声音很低。
“她让我杀了她。”
沈清鸢愣住了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娘……她求我杀了她。”
“她得了怪病。”
“没得治。”
“她不想拖累侯府。”
“更不想连累你。”
沈清鸢后退一步。
腿撞在椅子上。
她没站稳。
一屁股坐下去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骗我。”
父亲摇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娘的病……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连你祖母都不知道。”
沈清鸢嘴唇发抖。
“那玉簪呢?”
“玉簪上的字……”
“她为什么要刻‘谢’?”
父亲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是她临死前……给我的。”
“她说……谢谢我。”
“谢谢我答应她。”
沈清鸢捂住脸。
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她哭得很小声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父亲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也没说话。
好一会儿。
沈清鸢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那烧我的人呢?”
“也是你?”
父亲一愣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清鸢盯着他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你就是不说。”
父亲叹了口气。
“鸢儿……”
“有些事,不是不说。”
“是不能说。”
“说了……你会死。”
沈清鸢站起来。
把信纸折好。
塞进袖口。
“那我查。”
“我自己查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突然停住。
“对了。”
“那个屏风后的人……”
“是不是你认识的?”
父亲没说话。
沈清鸢回头。
看见他脸色发白。
手指攥着书页。
指节泛青。
她心里一沉。
妈的。
果然。
她没再问。
推门出去。
青禾等在廊下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
“回院子。”
沈清鸢步子很快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娘是自愿的。
她爹动的手。
那屏风后的人呢?
烧她的人呢?
还有那个蓝色布料……
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青禾。”
“在。”
“那个张德贵……”
“他还在库房吗?”
“应该在。”
“走。”
“去找他。”
沈清鸢握紧袖口里的信。
娘的遗信。
爹的秘密。
她一个都不会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