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在家待了两天。
没去地窖。
剑挂在腰间,偶尔震一下,像在催他。但他不急。
妈的,急什么?
三天后去送死啊?
他蹲在院子里拔草,手边放着一碗凉茶。阳光晒得人犯困。父亲在屋里咳嗽,母亲在厨房剁馅,小满蹲在门槛上剥豆子。
一切都跟以前一样。
又不一样。
“哥。”小满抬头看他,“你腰上那把剑,咋老是嗡嗡的?”
“闹钟。”顾尘说。
“啥?”
“提醒我该吃饭了。”
小满翻了个白眼,继续剥豆子。
顾尘拔出剑看了看。剑身透亮,像活物。剑柄上那行字还在——“剑会等一个能握住它的人”。
他握紧。
剑没反应。
“草。”
他骂了一句,把剑插回鞘里。
不是吧,这剑还挑时候?
傍晚的时候,赵铁柱来了。
“顾尘,你家地窖最近咋老有怪声?我晚上路过听见了,像什么东西在撞。”
“老鼠。”顾尘说。
“你家老鼠能撞出铁皮声?”
“变异老鼠。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他妈在逗我。”
“不信拉倒。”
赵铁柱凑近他,压低声音:“不是我说,你最近神神叨叨的。是不是地窖里有什么东西?”
顾尘看着他。
“有。”
“啥?”
“酒。”
“……滚。”
赵铁柱走了。
顾尘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慢慢黑下来。
剑又震了一下。
比之前重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就去。”
他站起来,回屋吃饭。
饭桌上,父亲问他:“地窖里的酒啥时候能喝?”
“快了。”
“酿了啥酒?”
“飞升酒。”
父亲筷子顿了一下,抬头看他:“啥?”
“飞升酒。”顾尘重复了一遍,“喝了能飞升的那种。”
父亲看了他半天,然后低头扒饭:“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。”
顾尘笑了笑,没说话。
吃完饭,他帮母亲收拾碗筷。母亲说:“你最近瘦了,别老往地窖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地窖阴冷,你多穿件衣服。”
“嗯。”
他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,突然有点恍惚。
如果三天后他没回来。
他们怎么办?
剑在腰间震了一下。
像在说:别想那么多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他走回院子,打开地窖木板。
黑暗扑面而来。
酒香比前两天更浓了。
他跳下去。
落地。
地窖中央,那个酒坛还在。
坛子上的字又变了。
“剑已活。”
“酒未成。”
“明日子时。”
“废墟中心。”
“带剑。”
“带酒。”
“带你自己。”
……
顾尘盯着那行字。
“带我自己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剑突然剧烈震动,光从剑缝里射出来,照在酒坛上。
坛子裂开了一条缝。
酒香瞬间炸开,浓得呛人。
顾尘捂住鼻子,退了一步。
坛子里的酒液渗出来,在地上汇成一行字。
“飞升者死于背叛。”
“但背叛者还活着。”
……
顾尘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背叛者还活着?
谁?
那个飞升者残魂?
还是……
他低头看剑。
剑身里,光在流动。
像一双眼睛在看着他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,然后笑了。
“老子倒要看看。”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