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。
手心像被烙铁烫。
我咬牙。
黑泥人形站都站不稳。
“妈的。”它骂了一句。
“真会挑时候。”
我抬头。
石门外的空间开始扭曲。
空气变黏。
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挤进来。
“它怎么找到我的?”我问。
“印记。”黑泥人形说。
“你用了它。”
“它就能定位你。”
“那你之前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就不用了?”
我噎住。
也对。
不用的话我早死了。
现在说这些没用。
扭曲最厉害的地方。
裂开一条缝。
缝里伸出三根手指。
白得发光。
像玉。
但指甲是黑的。
长。
弯。
像爪子。
它撑住裂缝。
往外扒。
裂缝越来越大。
我听到笑声。
从缝里传出来的。
“顾辰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每个字都像针扎进耳朵。
“你爸骗了你。”
“我也骗了你。”
“但你手里的印记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开门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意思?
我爸骗我?
它自己也承认骗了我?
那印记到底是什么?
黑泥人形突然喊:“别听它的!”
“它在干扰你!”
“印记不是钥匙!”
“是锁!”
“它想让你主动解封!”
我低头看手心。
红光越来越盛。
像有东西在印记里动。
想钻出来。
裂缝继续扩大。
半张脸露出来了。
白得不像真人。
眼睛是空的。
没有瞳孔。
只有两团黑。
它盯着我。
“顾辰。”
“你小时候。”
“我抱过你。”
“你爸把我封进井底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也是我杀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我妈?
我爸从没提过我妈。
村里人也说不知道。
我一直以为她是病死的。
“你胡说!”我吼。
“你放屁!”
它笑了。
“你爸没告诉你。”
“是因为他不敢。”
“他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会来找我。”
“会死。”
黑泥人形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听它的!”
“它在编故事!”
“你妈是自愿封印它的!”
“你妈用自己的命。”
“压住了它十年!”
我彻底懵了。
两个说法。
完全相反。
我该信谁?
手心印记突然不痛了。
红光消失。
变成平静的蓝色。
像在等我的决定。
裂缝里的怪物已经探出半个身子。
它伸出那只白玉般的手。
朝我招了招。
“来。”
“把手给我。”
“我告诉你全部真相。”
“你爸在哪。”
“你妈为什么死。”
“那口古井。”
“到底通向哪里。”
我脚步动了一下。
黑泥人形死死拽住我。
“别去!”
“去了你就回不来了!”
我看看它。
又看看那只手。
玉一样的手。
和井底玉台一样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玉台里的脸。”我说。
“就是你对不对?”
怪物顿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那只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“真正的我。”
“在这里。”
它指了指裂缝。
“你放出的那个影子。”
“也是我。”
“我分了三份。”
“一份在玉台。”
“一份在你手心。”
“一份在这里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只差一步。”
“你把手给我。”
“三份合一。”
“我就能出来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告诉你一切。”
“包括怎么救你爸。”
我心跳很快。
救我爸?
他还活着?
黑泥人形急了。
“它骗你的!”
“你爸已经死了!”
“它只是想吃掉你!”
我低头。
看着手心。
蓝光平静得像湖面。
我抬起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给你。”
黑泥人形尖叫:“你疯了!”
我没理它。
伸出手。
朝那只玉手伸过去。
就在快碰到的时候。
我猛地收手。
从兜里掏出那块玉。
我爸留下的玉。
狠狠砸向裂缝。
“你以为我傻?”
“你说了这么多。”
“一句真话都没有。”
“我妈杀的你。”
“不是你杀的我妈。”
“黑泥早就告诉我了。”
“我只是想确认。”
“你会不会说实话。”
怪物愣住。
玉砸进裂缝。
轰——
白光炸开。
裂缝开始收缩。
怪物尖叫。
身体被往回拖。
它疯狂挣扎。
但没用。
裂缝越缩越小。
最后只剩一条线。
它喊出最后一句话:
“你妈没死!”
“她在井底!”
裂缝闭合。
一切安静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心全是汗。
黑泥人形瘫在地上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它说。
“差点被你吓死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我妈没死?
在井底?
哪个井底?
这口?
还是另一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