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犹豫。
推门。
门后是个房间。
不大。
墙上挂满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我认得其中一根。
小指。
我爸的。
他小时候摔断过,接歪了。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黑泥人形飘进来。
“你爸的?”它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这里是他死的地方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手心印记发烫。
房间中央有个石台。
台上放着封信。
信上字迹是我爸的。
“辰儿,看到这信时,我大概已经死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古井的秘密我挖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在你手上。”
“印记是钥匙,也是锁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,包括你妈。”
我翻到背面。
还有一行字。
“如果你看到这行字,说明你已经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那我也该告诉你。”
“你不是我儿子。”
我愣住。
黑泥人形凑过来看。
“你逗我呢?”它说。
“你爸写你不是他儿子?”
我没说话。
信纸突然自燃。
火是蓝色的。
墙上的骨头开始抖动。
一根根掉下来。
在地上拼成一行字。
“往前走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真相在井底。”
我转身。
门不见了。
房间开始缩小。
墙壁朝我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黑泥人形骂。
“你爸留的局。”
“死局。”
我抬手。
印记对准地面。
狠狠砸下去。
地面裂开。
露出向下的台阶。
我跳下去。
黑泥人形跟上。
身后房间轰然合拢。
台阶很长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到底了。
面前是个洞穴。
很大。
中间有口井。
井口刻着字。
“第二口。”
我爸信里说的另一口古井。
我走过去。
井里没有水。
只有光。
白光。
刺眼。
我探头往下看。
井底有人。
是我爸。
他抬起头。
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比我算的早三年。”
“你还活着?”我问。
“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在等你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上也有印记。
跟我的一模一样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“我把剩下的告诉你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黑泥人形拦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他不是你爸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爸骨头在墙上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这个是人偶。”
井底的我爸笑了。
“黑泥说得对。”
“我是人偶。”
“但我有你爸的记忆。”
“也有真相。”
“你选。”他说。
“信我。”
“还是信它。”
我手心印记突然裂开。
血渗出来。
滴在地上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井底的白光变成红色。
我爸的人偶开始融化。
变成一滩血水。
血水里浮出一张脸。
是那个怪物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它说。
“这口井才是真封印。”
“你爸用自己封住我。”
“但你来了。”
“你打开了门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黑泥人形挡在我前面。
“跑。”它说。
“快跑。”
我转身。
台阶没了。
洞穴在塌。
怪物从井里爬出来。
浑身是血。
“你爸的骨头。”它说。
“真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