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躺在公交站的长椅上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十一点五十九。
末班车还没来。
不。
来了。
车灯刺眼。
门开了。
司机转头。
不是老头。
是个女的。
年轻女的。
长得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上来吧。”她说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是那个沈念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不是跳车了吗？”
“跳了。”
“跳了怎么在这？”
“跳了才能在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跳进光里。”
“光里是现实。”
“但现实也是梦。”
“梦套梦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你跳了。”
“我替你轮回。”
“但轮回没成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车没停。”
“车一直开。”
“我跳下去。”
“掉进另一个梦。”
“然后我成了司机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等你上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开车。”
“我替你。”
“你替老头。”
“老头呢？”
“老头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他跳了。”
“跳哪？”
“跳进光里。”
“光里是什么？”
“现实。”
“现实里他死了。”
“三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上车。”
“上车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开车。”
“开去哪？”
“开回起点。”
“重新开始。”
“我不上。”
“你必须上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跳了。”
“跳了就得负责。”
“负责什么？”
“负责带下一个跳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会有人。”
“就像老头等你。”
“我等老头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“循环。”
“我操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上车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一样的脸。
一样的命。
“上。”我说。
“我上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回头就回不去了。”
我上车。
车门关。
车灯灭。
车开了。
窗外一片漆黑。
我坐在驾驶座上。
手握着方向盘。
不知道开去哪。
但我知道。
总会有人。
在下一站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