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,我来了。
赵婉清站在门口,穿一身黑裙子,跟个夜游神似的。
“进来。”她说。
我跟着她走,穿过院子,进了客厅。
灯很暗,就一盏落地灯亮着。
她坐在沙发上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,盯着她。
“录音呢?”
她笑了,笑得很轻。
“急什么?”
“先喝杯茶。”
她倒了杯茶,推过来。
我没动。
她也不在意,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
“你知道吗?”
“你妈死的时候,我也在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那天晚上,你爸和她吵架。”
“我在楼下听着。”
“后来,突然安静了。”
“然后,一声巨响。”
“我跑上去,看到你妈躺在楼梯下。”
“你爸跪在旁边。”
“你站在楼梯口,三岁的小人儿。”
“你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就看着。”
“我看着你。”
“你眼睛是空的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录音呢?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老式录音机,放在桌上。
“就在这里。”
“但你不能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听完,然后做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你爸出狱后,你帮不帮他?”
“帮了,我就毁掉录音。”
“不帮,我就交给警察。”
“你选。”
我真服了,她居然用我妈的遗言来谈条件。
“你先放。”
她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里传来喘息声,然后是林晚的声音。
“锦书……妈妈爱你……”
声音很虚弱。
“别恨爸爸……”
“是妈妈自己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然后是沈国良的哭声。
“晚晚!”
录音结束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听到了?”赵婉清说。
“你妈最后的话,是让你别恨你爸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我选。”
“我选不帮你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录音我就……”
“你毁吧。”
“反正我妈说了,别恨我爸。”
“她没说让我原谅你。”
赵婉清愣住。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以为我会求你?”
“你以为我会为了录音听你的?”
“你错了。”
“我妈的声音,我记在心里了。”
“这段录音,有或没有,都一样。”
她盯着我,眼神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
“你跟你妈一样倔。”
她低下头,突然笑了。
“但我手里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一封你妈写给你的信。”
“不是遗书。”
“是真正的信。”
“她写完后,没来得及给你。”
“我藏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你想看吗?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在哪?”
“在我心里。”
“你告诉我,你选不选帮我?”
我咬着牙。
“不帮。”
“那信,我永远不会给你。”
她站起来,拿起录音机,转身就走。
我愣在原地。
不是吧,她就这么走了?
我追上去。
“等等!”
她回头。
“你后悔了?”
“不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,那封信写了什么。”
她笑了,笑得很冷。
“那就等你后悔了再说。”
她走出大门,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,手在抖。
手机响了。
顾言深。
“出来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还有一封信,我妈写的。”
“她不肯给我。”
“除非我帮她。”
“你帮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必须拿到那封信。”
“怎么拿?”
“我想……”
突然,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沈锦书。”
我回头。
赵婉清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给你。”
她扔过来。
我接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妈死前,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“我答应过她。”
“所以,这封信,给你。”
“但下次,我不会心软了。”
她转身,这次真的走了。
我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我妈的笔迹。
上面写着:
“锦书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妈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,你必须知道。”
“你爸,不是凶手。”
“凶手,是赵婉清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