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从手里掉下去。
我捡起来，再看一遍。
没错。
“凶手，是赵婉清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我妈的字。
我妈说赵婉清是凶手。
可赵婉清刚才说，我妈让她照顾我。
谁在撒谎？
“沈锦书？”
顾言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我……”
我喉咙发干。
“信上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我顿住。
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。”
“我真没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还在抖。
赵婉清。
她杀了我妈？
可我爸认罪了。
外公也认罪了。
现在我妈说，是赵婉清。
搞毛啊。
我蹲在路边，把信举到路灯下。
纸很旧，边角发黄。
字迹有点歪，像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锦书，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妈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，你必须知道。”
“你爸，不是凶手。”
“凶手，是赵婉清。”
“她推我下楼，然后跑了。”
“你爸赶到时，我已经不行了。”
“他为了保你，才认罪。”
“外公也是。”
“他们都以为，这样能让你安全。”
“但赵婉清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她想要沈家的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“小心她。”
“妈妈爱你。”
我蹲在路边，眼泪掉在纸上。
墨水洇开。
我真服了。
所以，从头到尾，都是赵婉清。
她嫁给我爸，是为了沈家。
她害死我妈，是为了上位。
她给我下药，是为了除掉我。
她给我那封信，是为了什么？
让我知道真相？
还是……
陷阱？
我站起来，腿发麻。
手机又响了。
赵婉清。
我接起来。
“看完了？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嗯。”
“信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报警。”
“你没证据。”
“你妈写的是遗书，不是证据。”
“你能证明是我推的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就别白费力气。”
“你爸快出狱了。”
“你外公也快出来了。”
“你想让他们再进去？”
“你……”
我咬着牙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要沈家。”
“但我也想要你。”
“你妈死前，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我答应过她。”
“所以，我不会害你。”
“只要你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翻篇了。”
“你爸的事，也翻篇了。”
“你好好活着，就是对你妈最好的交代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她挂了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风吹过来，冷。
顾言深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下车，走过来。
“沈锦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他伸手，擦我脸上的泪。
“信上说什么了？”
“赵婉清杀了我妈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承认了。”
“刚才电话里，她承认了。”
“但她没证据。”
“我妈的遗书，不算证据。”
“她让我别管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顾言深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从长计议。”
“赵婉清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她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外公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脑子又乱了。
“你外公和赵婉清，是一伙的。”
“他们联手，害死了你妈。”
“然后让你爸背锅。”
“你外公认罪，是为了保赵婉清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住。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赵婉清，是你外公的女儿。”
“她是你妈同父异母的妹妹。”
“你外公，是她爸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，你外公让你爸认罪。”
“是为了保护赵婉清。”
“你爸，是替赵婉清坐的牢。”
“你外公，也是。”
“他们都在保护她。”
“包括你妈。”
“你妈信里说，凶手是赵婉清。”
“但她没让你报警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她不想让你恨你外公。”
“也不想让你恨赵婉清。”
“她只想让你活着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所以，我妈的死，是外公和赵婉清联手。
我爸替他们背锅。
外公替赵婉清背锅。
赵婉清，是外公的女儿。
她是我妈的妹妹。
也是杀我妈的人。
而我，什么都不能做。
“沈锦书。”
顾言深蹲下来。
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
“赵婉清不是你能对付的。”
“她背后，是你外公。”
“你外公背后，是沈家。”
“沈家背后，是……”
他停住。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”
“你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，没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，没死。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在哪里？”
“在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在我家。”
我站起来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妈，在我家。”
“她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高考完。”
“等你长大。”
“等你……”
“能接受真相。”
我腿软。
他扶住我。
“带我去。”
“现在。”
他点头。
上车。
车开起来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盏过去。
像倒流的时光。
我妈没死。
她还活着。
那我这些年，算什么？
我爸坐牢，算什么？
外公认罪，算什么？
赵婉清，又算什么？
车停了。
顾言深家。
我下车。
他开门。
客厅里，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头发白了。
“妈？”
我喊了一声。
她回头。
是我妈。
老了。
但眉眼，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。
她站起来。
“锦书。”
我跑过去。
抱住她。
哭。
“妈。”
“妈。”
“妈。”
她拍着我的背。
“别哭。”
“妈妈在。”
“妈妈一直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