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看我。”
顾晨的眼睛全黑了。
不是那种正常人的黑。
是空洞。
像两个无底洞。
我退了一步。
“你不是顾晨。”
他没说话。
嘴角裂开，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——
跟刚才黑暗里那个“我”一模一样。
林远拔刀了。
“早说了他是假的。”
“你他妈就是不信。”
我盯着顾晨。
不，不是顾晨。
是系统。
还是别的什么？
“哥，”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怕我吗？”
“怕我，就是怕你自己。”
“因为你也是假的。”
“你根本不存在。”
这话像刀子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放屁。”
“我活着。”
“我站在这里。”
“怎么就不存在了？”
他歪着头。
“那你告诉我——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我张嘴。
愣住了。
名字？
我叫……
叫什么来着？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操。”林远骂了一声，“别听他的。”
“他在干扰你。”
“你叫顾尘。”
“你他妈是顾尘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对，我叫顾尘。
可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——
我想不起来？
那颗心脏还在跳。
扑通。
扑通。
像在催我。
“别碰它。”林远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碰了会怎样？”我问。
“你会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想起来。”
“想起来所有事。”
“包括你不想记起的。”
我盯着那颗心脏。
它在发光。
微弱的光。
像在呼吸。
我突然觉得——
它很熟悉。
像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。
顾晨——不对，那个东西——还在笑。
“碰啊。”
“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你到底是谁。”
“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林远拉住我胳膊。
“别去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抖。
我转头看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恐惧。
真实的恐惧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你他妈到底知道什么？”
林远没说话。
只是摇头。
那颗心脏跳得更快了。
扑通扑通扑通——
像要炸开。
我甩开林远的手。
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哥！”
那个东西叫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回头。
他的脸开始裂开。
像陶瓷一样。
裂缝里透出光。
白色的光。
然后——
他整个人碎了。
碎片落在地上。
变成灰。
灰里有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你杀过他一次。”
“你还会再杀一次。”
“因为你是——”
后面没了。
被撕掉了。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这是。
我攥紧纸条。
转头看那颗心脏。
它还在跳。
我伸出手。
林远没拦我。
他只是看着。
手指碰到心脏的一瞬间——
整个世界安静了。
然后——
我听见了。
一个声音。
是我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“顾尘。”
“或者说——”
“系统。”